工作人员在后台帮他换下身上累赘的装饰,递给他一杯水润润嗓子,不禁好奇问他为什么临时换了歌。

    原忻答不上来。

    他说,“只是想唱这首歌了。”

    没什么原因,这首歌是他和祁询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写的,旋律简单,朴素无华,却总是令人心头悸动。

    今晚,他忽然想唱这首歌,就当那个此时应该在另一个城市的人也来到了这里,陪他度过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

    原忻卸了妆,换上便装,向所有准备演唱会的工作人员们都道了谢。

    容酒不知何时来到了化妆室外面,不耐烦地敲了敲门,催他,“原忻,好了没啊?宋迟秋喊我过来接你。”

    “好了好了!”

    原忻忙穿好连帽衫,戴上口罩,跟着容酒悄悄离开了现场。

    “宋哥这次的庆功宴办的真有排场,还请你这个大明星来给我引路。”

    敛下心底淡淡的失落,原忻笑嘻嘻地跟他调侃。

    他下了车,悄悄碰了下容酒的手肘,问他,“贺扬哥呢?他是不是也来了?之前给宋哥演唱会门票的时候,宋哥特意多要了两张,肯定是给贺扬哥的吧!你俩复合好久了,啥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今天唱那么多首,都没能让你觉得累啊?”容酒一阵头疼,冷哼,“就他?还想娶我?先把我家里那一关过了再说吧。”

    “噗。”

    原忻没忍住笑,“贺扬哥好惨。”

    他觉得贺扬惨,但也不是特别真心实意。

    贺扬和容酒少说也得分分合合七八次了,每一次都折腾来折腾去,看的跟连续剧一样。

    可每次吃瓜群众们觉得他们俩不可能再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又和好了。

    这一次,贺扬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跟公众宣布他们以后不会再分开。

    但,他这边是定下来了,容家不乐意了。

    他们这些年冷眼看着自家小儿子陪着贺扬闹,知道贺扬一开始的时候玩心就重,如今浪子回头,想安生下来了,可没那么容易。容家可是要好好考验这个alpha的,至于考验期多久,那就要看贺扬的表现了。

    原忻跟着容酒到了早早定下的餐厅,推开包厢门,很灿烂地朝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hi,everyone!想我了没?宋哥,你听我那首《飞跃银河》好不好听,我还……”

    原忻的话忽然断了半截。

    他看到坐在宋迟秋身旁的那个人,愣了。

    那人眉眼冷俊,看向他的视线却很柔和。

    祁询笑了笑,说,“我听了。很好听。”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今天在f市打比赛吗?比赛取消了?”

    原忻微张着唇,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比赛哪有那么容易取消。”

    宋迟秋憋着笑,拉着呆若木鸡的原忻坐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祁询一眼,声音拉长了,“人家呐,是打完比赛之后连奖都没领,直接搭了最近的一场航班飞到b市来了。喏,没看到身上还穿着战队的衣服么?”

    原忻这才注意到祁询身上还穿着战队服,潇洒英气。

    “我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没听到开场,从后面才开始听的。”

    祁询的声音很认真,夸他,“你唱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原忻脸上有些烫,忙摇头。

    容酒看得不耐烦,拿了菜单,喊他们,“好了,别夸来夸去了,快点菜!我都饿死了,都怪贺扬,非说演唱会结束之后就可以好好吃东西了,我之前就只吃了个三明治!”

    贺扬像只垂了耳朵的大型犬,委屈地说了一句,“你说要减肥,让我监督你的。”

    容酒朝他扫过一眼,贺扬立刻道,“我的错!”

    这俩人的相处模式看得宋迟秋忍俊不禁,贺扬这花心头子算是彻底被容酒治得老老实实了,媳妇说东绝不往西。

    他自家的也不错,宋迟秋视线往旁边一落,祁越便凑过来乐滋滋地问自家omega想吃些什么。

    两边都是狗粮,原忻深感不适。

    他低下头看菜单,一只瘦削白皙的手蓦然横过来,停在他最爱吃的西湖醋鱼旁边。

    “点这个吧。”祁询的声音淡淡的。

    “啊……好。”

    饭菜上来,原忻吃到嘴里都尝不出什么味道,不是因为难过,反而是因为太过激动欣喜,他都怀疑是在做梦。

    要不然,刚打完比赛的祁询怎么可能特意坐飞机来看他的演唱会?

    这对于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的祁询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酒足饭饱,祁询说要出去买点东西。

    原忻傻傻地坐在位置上,还是宋迟秋碰了他一下,暗示,“原忻呀,你也去吧,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好。”

    出了餐厅,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

    一向话痨的原忻忽然没了话说,他看着灯下拉长的两人的影子,好半天问了一句,“你比赛怎么样?”

    “赢了。”

    “我就知道会赢的,你那么厉害,带着我这个拖油瓶都能百分百胜率。”

    “你也不是拖油瓶。”

    祁询停下脚步,笑了笑,“你现在进步越来越快了。”

    “是吗?”原忻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

    走到便利店,祁询进去买了几贴暖宝宝和热豆浆,然后,都递给他。

    原忻接过,说了谢谢,两人相对无言,走在回去的路上。

    “其实不用买的,餐厅里有暖气,回去的时候车里也有。”原忻小声说。

    “又不是一直在车上,走路的时候也会冷。”

    祁询说,“看到你在大屏幕上冷得跺脚,穿的那么少,回去就感冒了”

    “舞台效果嘛。”

    原忻心里乱成一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祁询说话了。

    好像,连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当好兄弟也做不到了。

    祁询特意搭航班过来看他的演唱会,还记挂着这些细节,原忻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想多了,贴着暖宝宝的胸口开始发热,手心出了汗。

    “祁询。”

    原忻停下了脚步。

    “嗯?”祁询回身看他。

    “我、我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有没有那种……”

    “想说什么就说。”

    祁询的目光如水,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以前喜欢宋哥,所以没想过别的,和你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只是觉得你打游戏很厉害。但慢慢的……我,我觉得我对你不只是朋友的感情了。”

    原忻喉咙发涩,都不敢去看祁询的目光,垂头看着地面,吞吞吐吐,“你今天特意过来,让我很感动。我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别的感觉?”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界。

    原忻都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祁询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

    原忻的心停了半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很丢脸。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青年却故作轻松地笑得灿烂,打着哈哈,“哈,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别有心理负担。我这么有魅力,可不缺男朋友的。”

    “原忻。”

    指尖蓦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原忻还没反应过来,祁询已经牵起了他的手。

    很自然的,像是情侣之间的牵手,十指紧扣。

    祁询带着他往餐厅里走,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祁询,你……”

    “嗯?”

    祁询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挑了下眉,笑了,“你刚刚不是在跟我表白么?”

    “我……”

    “所以,我答应了。”

    “啊?”

    原忻愣了,“那么快?”

    “哦,也可以不那么快。”

    话音刚落,祁询便要松开他的手,原忻却忙又握住了,动作一急,手里的豆浆差点撒了。

    “慢点。”

    祁询叹气,“你总是冒冒失失的。”

    “我刚刚还以为你不愿意。”原忻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小声说,“要不然为什么叹气?”

    “我叹气是因为,你说的太晚了。我以为你对我没想法呢。”

    “我……”

    平时有无数的话,到了现在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