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还以为你变了性子,结果是欲擒故纵。”冯晨嗤笑,“喂,沈熠然,你玩这个游戏的目的该不是让宁珏答应当你男朋友吧?”

    顾远修猛地抬头,他瞳孔剧烈收缩,像极了被人抢走食物的狼崽子。

    顾宁珏动作一顿,显然跟冯晨有相同的想法。

    沈熠然乐了,他看看冯晨,再看看顾宁珏,“我挺佩服你们的,明明样貌家世被我甩几条街,竟然还这么自信。”

    “不过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看看配不配?”

    “沈熠然!”冯晨瞬间怒了。

    “行了,我对你半点兴趣都没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可以玩了吗?”沈熠然不耐烦地敲了两下茶几,“难不成——你输不起?”

    顾宁珏现在终究是个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少年,被沈熠然这么一激,怎么可能没反应?

    于是沉着脸坐到他对面。

    这次发完牌,顾远修犹豫了,沈熠然嘴上不屑,心里怎么想的他完全不清楚。

    小狼崽子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攥紧拳头说了正确结果。

    比起被沈熠然抛弃,他更不想让沈熠然吃亏。

    果然,这次又是沈熠然赢。

    顾宁珏脸色紧绷,既担心沈熠然反悔,心里又控制不住地有那么一丝期待。

    平心而论,谁被一个家世样貌远高于自己的人追求会没有虚荣感?更别提这个人还对自己各种伏低做小,百般讨好。

    顾宁珏也不例外。

    他不是不能斩钉截铁地拒绝沈熠然,只是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决定吊着,为自己谋划更大的好处。

    本来顺风顺水,没有任何问题,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沈熠然壳子里会换个人。

    “等等,那小子是不是会算牌!”冯晨终于反应过来。

    他就说呢,明明换了个人洗牌,甚至连牌都换了,怎么可能每次猜的结果都对?

    “你这是作弊!”他大声叫嚷道,还看向其他人,想让他们一起攻讦沈熠然。

    可没一个人敢冒头。

    “原来脑子聪明就叫作弊,怪不得你喜欢跟一群傻子玩儿。”沈熠然毫不留情嘲讽道。

    “刚刚那些都不算数!重新来!这次不许他帮忙!你自己来!”冯晨逮着这个机会可不得赶紧反悔?

    “他是我的人,为什么不能帮我?你要是想找人帮忙也可以,我又没说不行。”沈熠然揉了揉顾远修的脑袋,笑得特别开心。

    他知道顾远修聪明,没想到还能派上这用场,越发觉得自己捡了个大宝贝。

    顾远修被“我的人”这三个字取悦到,悄咪咪挺了挺胸,骄傲极了。

    冯晨被沈熠然噎得半死,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上哪儿去找会玩牌的人?

    就在他咬牙打算不认账时,沈熠然拍了拍手,包厢门开了,走进来十个穿着黑西装的魁梧大汉,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沈、沈熠然,你到底想干嘛!”冯晨脸刷一下白了,下意识以为沈熠然想揍他们,“你今天要是敢动手——”

    “谁说我要动手了?不过是想请你们喝点“雪碧”和“可乐”,这么紧张干嘛?”欣赏够了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沈熠然微笑着开口。

    听到“雪碧可乐”这四个字,这些少年知道沈熠然彻底恼了,今天就是来秋后算账的!

    顾远修茫然抬头,他虽然不了解情况,却也能猜到沈熠然说的“雪碧可乐”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不要抢,每人两杯,一个一个来,我就在这里看着,喝完再走。”沈熠然双腿交叠,饶有兴趣看着被保镖包围,缩成一团的鹌鹑们,他语气轻快,但在其他人耳中却像极了恶魔的低语,“你们——谁先来?”

    说话间,几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侍者进来,弯腰将二十几个杯子摆到茶几上,然后悄声离开。

    一半杯子里装着透明液体,另一半装着黑色液体,看着确实像雪碧和可乐。

    可他们都知道,肯定不是。

    从前这些人没少折腾沈熠然,现在终于遭了报应。

    包厢里非常安静,呼吸都变得那么刺耳。

    一个少年撑不住,率先走到茶几那里,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拿起杯子闭着眼睛就往嘴里倒。

    下一秒,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着特别痛苦。

    喝完一杯,他强忍干呕的欲望拿起另一杯,这次速度慢了很多。

    好不容易喝完,他抹了抹嘴,艰难道,“对不起,沈少爷,我不该在他们整你的时候袖手旁观,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行,你先坐那儿。”沈熠然指向旁边的沙发,很满意对方的识相。

    “是。”少年二话不说坐了过去。

    有他带头,其他人陆陆续续喝完杯子里的白醋和酱油,最后就剩冯晨和顾宁珏两个人。

    “你们是自己喝,还是我让人喂?”沈熠然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笑意盈盈道。

    冯晨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熠然,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沈熠然语调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那你们给我下套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

    “对了,别人只要喝两杯,你们得加倍。”沈熠然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垫,补充道。

    “明明是你自己死缠烂打,凭什么——”

    “就凭我是沈家少爷,有意见?或许我现在可以打个电话给我爸,让他们好好跟你们聊聊?”沈熠然笑的特别核善,还晃了两下手机。

    冯晨咬了一下后槽牙,怕是怕了,心里还是不服气。

    “既然你们不喝,那就只能——”沈熠然说着,抬起手招呼保镖。

    想也知道保镖的喂法肯定特别粗暴,冯晨和顾宁珏相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杯子。

    只喝一口,冯晨眉头就皱了起来,酱油特别咸,咽下去之后还有很多残留在嘴里,别提多难受。

    一杯喝完后,他齁得不行,打算用白醋缓缓,结果白醋更加刺激,酱油只是咸,白醋那酸劲儿简直能让人上天。

    他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旁边,顾宁珏也没好到哪儿去,完全没有平时的温文尔雅,脸都扭曲成一团。

    换做平时他们肯定能耍赖躲过去,可现在几十双眼睛盯着,只能硬着头皮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

    从前聚会都以顾宁珏为主,冯晨出馊主意,挨整的都是别人。

    整人的时候只觉得好玩儿,真到自己喝才知道有多难受。

    饶是如此,冯晨心里没有半分后悔,看向沈熠然的目光反而更加怨恨。

    沈熠然没把他放心上,还冲他笑了笑。

    对冯晨这种小人来说,看不起比打骂更让他难受,能直接气出内伤!

    好不容易喝完,大冬天的两个人愣是出了一身汗。

    顾宁珏想喝点其他东西冲一冲嘴里的味道,结果桌上的饮料都被先前那些人全都喝光了,矿泉水都没剩一口。

    他抹了一把嘴,面色冷淡,“我们喝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别急啊,重头戏才刚开始呢。”沈熠然拍拍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紧接着,走进来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恨不得往脸上贴上“斯文败类”四个字的漂亮青年。

    顾宁珏看着这熟悉的面孔,心凉了半截。

    沈熠然到底想干嘛!

    第11章

    “周律师,大老远的辛苦你跑一趟。”沈熠然笑着打了个招呼。

    “为二少服务是我的荣幸。”周律师微微欠身,然后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保镖,分发下去,人手一份。

    “这什么啊?哎?沈熠然给顾宁珏和冯晨花的钱?”

    “音纽斯私人定制手表,音乐大师博温特使用过的小提琴,还有柏斯哲的签名足球!我的天哪!这些随便拿出来一件就是天价!”

    “还有这些请客的费用,看着不多,一次一两千,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了吧?”

    “我以前还以为顾宁珏自己家有钱,结果全是沈熠然买单?”

    “你是不是傻?咱们去的那些地方,凭顾家的等级能摸得着?还不是借沈熠然的光?”

    “这样一说,我怎么感觉顾宁珏像沈熠然包.养的小白脸?”

    “放过小白脸吧,人家好歹能讨金主爸爸开心,他不把沈熠然气死就是好事了!”

    ……

    众人窃窃私语,大概猜到沈熠然说的重头戏到底是什么,看向顾宁珏和冯晨的眼神也带了几分鄙夷。

    “沈熠然,你什么意思!”冯晨拿着文件的手都哆嗦了。

    “没什么意思,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我,那就把从前受的东西连本带利还回来,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走你们的独木桥,谁也别搭理谁。”沈熠然慢悠悠翻着这份文件,“这上面每一笔开销都明明白白,利息也按银行来,你们要是担心数额不对,可以自己掏手机拿计算器算。”

    “可那些东西是你主动给的,凭什么要我们还!你这人怎么这么抠门!”冯晨气得直接将文件撕了,扔到地上不说,还踩了几脚。

    “不好意思,我只对看得上的人大方,而你们,不配。”沈熠然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盛气凌人却又让人觉得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张扬肆意。

    “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们两个倒好,东西没少收,架子也都没少摆,我好吃好喝养条狗它还知道冲着我摇尾巴,你们呢?整两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沈熠然没有给顾宁珏和冯晨留半点情面,句句扎心。

    “你骂谁呢!”冯晨气得狠了,冲上来想揍他,结果还没靠近沈熠然,就被保镖钳制住。

    他还想挣扎,“咔吧”两声,保镖把他胳膊卸了。

    疼痛感后知后觉蔓延上来,冯晨看着软趴趴垂下去的胳膊,克制不住地惨叫出声。

    其他人看着这残暴的画面,纷纷缩成一团。

    呜呜呜呜他们错了,不该跟着顾宁珏和冯晨瞎胡闹。

    沈熠然脾气再好那也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少爷,他捧着你的时候怎么甩脸子闹脾气瞎折腾都愿意惯着,可一旦想通,翻起旧账来普通人哪儿受得住?

    “我这是正当防卫,你别想碰瓷,律师还在场呢。”欣赏够了冯晨的狼狈,沈熠然眉眼弯弯,“现在愿意还钱了吗?”

    冯晨咬着后槽牙不愿意松口,他从哪儿变那么多钱出来?

    沈熠然也太过分了,明明钱是他心甘情愿掏的,东西也是他主动送的,明明那些东西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不就是想看自己和顾宁珏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