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修:“……知道了。”

    沈熠然叹了一口气,这小反派三观有点歪啊。

    别辛辛苦苦栽培出来,还没等着摘果子直接铁窗泪捧窝窝头去,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可是他——”顾远修还不放心。

    “放心好了,这事我能解决。”沈熠然拧开门把手,歪头看向熊孩子,威胁到,“以后再敢跑到我房间捣乱,我就把你吊起来打,听到没有!”

    熊孩子吸了吸鼻子,瑟缩着点点头。

    结果门一开,他撒腿就跑,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妈妈,沈熠然那个烂——”

    声音突然停住,紧接着是女人刺耳的尖叫!

    沈熠然和顾远修面面相觑,走到楼梯口一看,果然,熊孩子四仰八叉趴在地上,被女人扶起来后,额头上很明显肿起来一个青紫大包。

    不过还有力气哭,想来没什么大事。

    反面教材就在眼前,不用白不用,沈熠然指着熊孩子,认真说道,“看,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

    “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做坏事的。”顾远修连忙保证。

    “乖。”沈熠然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眉眼弯弯。

    女人一抬头,瞬间怒了,“沈熠然,是不是你把乐乐推下楼的!你这小xxx怎么这么恶毒!”

    “明明是他自己摔下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沈熠然趴在扶手上,笑得云淡风轻,“楼梯这里装着监控,你要是不信,自己查去啊。”

    沈姑姑被沈熠然的话噎住,不过很快又找到新的说辞,“那你要是看好他,他怎么可能摔下来!”

    “你这个当妈的不看好儿子,反而指责未成年外甥,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沈熠然双手插兜,慢悠悠下楼,“实在不放心,你往他脖子上套根链子,走到哪里牵到哪里,时时刻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好?”

    “你骂谁是狗呢!”沈姑姑脸都气红了。

    “我有骂人吗?”沈熠然看向顾远修。

    后者配合地摇了摇头。

    沈熠然摊开手,无辜道,“我实话实说罢了。”

    “你这小xxx,我今天非得代替你爸好好教训你不可!”沈姑姑将儿子放到一边,冲上来就要揍沈熠然。

    顾远修连忙张开双手挡到沈熠然面前,语气焦急,“哥哥你快跑!”

    “管家,你杵那里看戏呢?”沈熠然没被吓到,他从背后环住这只护主小狼崽,表情似笑非笑,“我爸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在家被外人打了,你说你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管家一惊,连忙拦下沈姑姑。

    “呵,你吓唬谁呢,谁不知道我哥压根不喜欢你这个扫把星!”沈姑姑眼中满是恶意。

    原以为沈熠然听到这话会跟以前一样露出伤心的表情,结果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下降分毫,还反唇相讥,“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不喜欢我,但我能跟外公外婆告状啊 ,岳父岳母的话他总该听吧?你说是不是——”

    “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把亲妈气得住院,然后被亲爸一怒之下断绝关系,现在还死皮赖脸上门乞讨的姑姑?”

    沈熠然礼尚往来,沈姑姑踩他痛脚,他就扎对方的心。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这上不了台面的丧门星胡说些什么东西!”见打不到人,沈姑姑破口大骂,没有半点形象。

    “我再上不了台面也是沈家少爷,比你和你那没教养的儿子厉害。”沈熠然还嫌刺激的不够,笑眯眯补刀。

    管家冷汗津津,恨不得跪下来求沈熠然别再火上浇油。

    就算沈姑姑被逐出家门,也是沈家人。

    他一个被雇佣来干活的人帮谁都是错,心好累。

    “你有什么好狂妄的!等慕寒继承了沈家,到时候肯定把你扫地出门!”沈姑姑脸上青筋都爆了出来,看着特别狰狞。

    沈熠然并没有把沈姑姑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俱是张扬自信,“扫地出门又怎样,我有手有脚难不成还能把自己饿死?”

    “放心好了,就算我再落魄,都不会像姑姑这样自己没本事还找了个更没本事的男人,带着一大家子过来打秋风!”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爸继承家产,又因为要从他手里要钱不敢针对,也知道你清楚我哥是板上钉钉下一任继承人,不能惹,于是把火全撒在我身上。”

    沈熠然将沈姑姑看得特别透彻,知道怎么说能让对方最疼,“但谁让你不争气又没本事?但凡你进公司做点贡献,我还能多多少少看得起你,可现在——呵呵。”

    沈姑姑被他怼得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奇了怪了,爷爷奶奶都不承认的女儿,算我哪门子长辈?”沈熠然眼中满是讥讽。

    “行,你好样的!”沈姑姑咬牙切齿掏出手机,找出沈父的电话。

    结果刚按下去,门铃声从外面响起,沈姑姑瞬间来了精神。

    不等沈熠然开口,她扑过去添油加醋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沈父不耐烦跟糟心妹妹纠缠,再加上前些天被沈熠然气到,想也不想呵斥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你姑姑道歉!”

    沈熠然当然不同意,“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给她道歉?”

    “就凭我是你爸!供你吃供你穿!”

    沈熠然翻了个白眼儿,直接怼了回去,“那将来等你老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轮到我供你吃供你穿,你是不是也要叫我爸爸?”

    第13章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沈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死,不等他训斥,沈姑姑着急着忙跳了出来,“哥,他跟我说话那样也就罢了,对你也没有半分尊敬,将来能得好?照我说就该狠狠地揍一顿,打到他听话为止!”

    听到这话,顾远修猛地抬头,露出那双满是凶戾的眼睛。

    女人被他眼神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

    “怪不得姑姑你这么大还这么没教养,原来是小时候打得少了,既然你觉得棒打出孝子,我这会儿有空,要不要帮你揍一揍你那不成器的糟心儿子?”沈熠然虽然在笑,这笑却没有到达眼底,看着特别冷,“还是说你觉得到别人家做客时乱翻东西,满嘴脏话是有教养的表现?”

    “你——我们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屁孩插什么嘴!”沈姑姑没法反驳,只能再次用辈分进行压制。

    “要不是你为老不尊、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废话?”沈熠然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直接嘲讽。

    “你说谁老呢!”女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最忌讳被人说老,沈姑姑也不例外。

    想到同龄人养尊处优,保养得跟二十岁出头小姑娘一样,自己却因为生活的磨嗟皮肤蜡黄粗糙,今早起床时还看到头上又生了不少白发,沈熠然这话直接戳她肺管子上了。

    要是沈父不在场,沈姑姑恨不得撕烂沈熠然的嘴!

    “不是你一口一个长辈,一口一个大人?再说了,你本来就比我老,难不成我还要喊你闺女?”沈熠然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不好吧,辈分都乱了。”

    顾远修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熠然也太逗了。

    看着那老女人铁青的脸,他觉得特别解气,也更加崇拜沈熠然。

    “哥!”沈姑姑说不过沈熠然,只能耍无赖,“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做主?做什么主?今天我就把话撂这里,我没错!你们要是敢教训我,我马上打电话让外公外婆来接我!”沈熠然直接扔出重磅炸.弹。

    “来就来,谁怕谁啊!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呆在那穷酸——”

    “够了!”沈姑姑怎么针对沈熠然,沈父懒得管,但是战火蔓延到岳父岳母身上他就不能忍了,他粗暴地打断沈姑姑的话,“既然你不喜欢他,以后就别上门,对大家都好。”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姑姑立刻慌了,原以为沈父会像从前那样不由分说教训沈熠然,却得到截然相反的结果,她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沈父工作一天特别累,不想再跟这个胳膊肘往外拐,只知道趴在自己身上吸血,没有半分兄妹情的糟心妹妹纠缠,摆摆手让管家送他们母子俩出去。

    眼看着要钱的机会落空,沈姑姑恨恨地瞪了沈熠然一眼,然后放柔声音示弱,“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

    沈父这才摆手,示意管家先不用管。

    “对了,乐乐!”沈姑姑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正事,她急忙将儿子拉出来,笑得谄媚,“哥,乐乐今年六岁,也该上小学了。”

    沈父静静地看着她,等着接下来的话。

    “我想让乐乐去私立小学,在那里他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但之前去过一次,人家不愿意收,哥你能不能帮个忙?”事关儿子,沈姑姑立刻正常,没有半点刚刚的撒泼怒骂。

    “我等下让助理去要个名额。”沈父沉思片刻,这不是什么大事,便应了下来。

    沈姑姑眼睛一亮,把儿子往沈父那里推了推,得寸进尺道,“那乐乐就麻烦你了,我家情况哥你也知道,负担不起乐乐的学费和生活费。但私立学校的孩子多势力啊,吃穿用度哪一样不在攀比?要是他穿着这些旧衣服旧鞋子用着旧书包去上学,肯定会被同学欺负!”

    “反正乐乐是你亲外甥,一个孩子也是养,两个三个也是养,哥你现在疼乐乐,将来他肯定会好好孝顺你,再说了,这自家孩子不比别人家孩子好?”

    说到最后,她还用那种轻蔑的眼神扫了顾远修一眼。

    沈熠然本来隔岸观火,也不觉得家里再多一个小孩子会对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太大影响。

    要是熊孩子不识相,那就教训到他听话为止。

    结果沈姑姑非得踩一脚顾远修,硬生生把路给走窄了。

    沈熠然冷笑,“姑姑你这话什么意思?小修他是吃你的花你的还是住你的了?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沈姑姑没搭理沈熠然,继续苦口婆心劝沈父,“哥,不是我说你,好端端的干嘛帮别人养孩子,又费精力又费钱,将来还不是便宜他亲爹妈?血浓于水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既然血浓于水,那爷爷奶奶辛辛苦苦把姑姑养这么大,姑姑又是怎么孝顺他们的?孝顺得把人气进医院?”沈熠然讥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姑姑你这个先例在,你儿子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哥可当不起你儿子的孝顺!”

    “我跟我哥说话,你插什么嘴!”沈姑姑这会儿恨不得掏出针线来缝了沈熠然的嘴,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牙尖嘴利!比她还能说!

    沈熠然非但不怕她,还变本加厉,“小修吃住在沈家没错,但他每个月都给生活费和伙食费,学杂费也是用自己的钱交的,没花沈家一分钱。”

    “你儿子想住进来,没问题,跟他走一样的流程,我绝无二话。”

    沈熠然知道高高在上的施舍固然会让顾远修感恩,但这会导致顾远修在他面前毫无尊严,被别人嘲讽时也无法反驳。

    积年累月下来,顾远修要么一辈子都在为报恩疲于奔命,要么报完恩远远地躲开他,逃避那段不堪的曾经。

    无论哪个,他都不想看到。

    因此他才通过法律手段帮顾远修要回应得的东西,并且象征性地收了一些钱,让顾远修能够理直气壮站在自己身边。

    看,这会儿不就派上用场了?

    “你骗人,他才多大,哪儿来那么多钱!”沈姑姑以为沈熠然诓她,大声反驳道。

    “不信你问他。”沈熠然指了指沈父。

    后者点头,表示沈熠然说的确有其事。

    沈姑姑瞬间哑火,卡壳许久后,她强行挽尊,“他是外人,当然要给钱,乐乐是你亲侄子——”

    “姑姑你没听过那句话?亲兄弟明算账,你那份家产早在出嫁的时候爷爷奶奶就给了,现在霍霍完了又盯上我家的,还要不要脸?”沈熠然没好气说道,“你现在嘴上说得好听,别将来孝顺的事一件没做,仗着在我家长大这件事争家产倒是麻溜,那不得让人笑话我家养了个白眼儿狼出来?”

    沈姑姑听到这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