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只野猫被吓了一跳,吱叫一声往黑暗的角落里逃窜而去了。

    在墙角一隅,猊烈看见了两匹打着响鼻的高头大马候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李元悯,李元悯眼睛亮闪闪的,只拉住他的手,往两匹马处走去。

    宵禁时分,街上没有一个人,二人的马飞奔在青石板道上,显得有些刺耳。

    很快,他们来到了城门口,易容后的李元悯递给守门者一张令牌及文书,守卫视察一番,又回岗室一番核验,便开了小门,放二人出城了。

    深夜,郊外显得比都城更冷上几分,马蹄声声,风声猎猎。

    李元悯用他广安王的身份徇了一回私,他三更半夜摸进了下属的房间,像个轻浮的登徒子一般将人偷偷带了出去。

    夜风扑在面上,他只觉得浑身一片畅快,他许久没有如此放肆了,狠狠蹬了一下马肚,马儿速度愈发快了。

    猊烈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人恣意游走在郊外山水间。

    也不知这般策马多久,直到二人两马绕过一片丛丛的树林,眼界霍然开朗起来,一汪镜湖在月色下发着粼粼的波光。

    李元悯欢呼一声,下了马,往前冲了几步,兴奋地盯着前方。

    猊烈全然不知道他如何找到这样的一块地方,似是无人光顾过,有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

    李元悯解开面皮,脱去了鞋履外衫,就剩下素白的小衣小裤,他喘息片刻,又拔去发髻的簪子,晃了晃脑袋,满头的乌发如雪一般散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猊烈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怎么说,猊烈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他的心发着颤,只觉得夜色之下,眼前人像密林里的一只艳丽的妖精。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然而对方只赤着雪白的足,翩然朝着那片镜湖跑去,月色下,纤细的身影犹如一只舞动的白蝶,但听得噗通一声,他跳进了湖水里。

    猊烈一颗心都跳到了喉咙口,理智瞬间碎为齑粉,疾冲几步跟着他跳了下去。

    他焦急地在深黑的水里找寻着他的身影,腰部一紧,却是一个人搂住了他的腰,蛇一般在他的怀里窜了上来,他的唇被他用柔软封住。

    猊烈心里咚咚地跳,一把搂住怀里的人,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待二人浮出水面,李元悯早已失了任何气力,他搂住猊烈的脖子剧烈喘息着,额头贴着额头,吃吃吃地笑。

    “美么?”他问他。

    “美。”

    猊烈哑声答了,也不知回答这无边风光,还是怀中之人。

    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没有世俗的一切,没有任何身份,只有他们二人,李元悯便可以不顾一切,但凭一颗心。

    月色下,二人像两条快活的鱼,在湖里追逐着,嬉戏着,长不大的孩子似得。

    待湿漉漉的两个人从水里上来,李元悯跪坐了起来,他看着躺在草地上那高大的青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往密林处跑。

    在林荫环绕处,一座木屋掩映在其中。

    李元悯一顿,又拉着猊烈跑了过去。

    像是十三岁那年,二人逃离京城,也像这样孩子气地手拉着手,往他们的未来而去。

    不,他们没有未来,只有这样不为人知的隐秘。

    推开木屋的门,木质淡淡的雅香袭来,李元悯将青年拉了进去,反手扣住了门。

    一路的奔跑让他胸膛起伏着。

    他抬起鸦羽似得睫毛,看着眼前一样盯着他看的猊烈。

    他抬起手来,放在那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小衣上,轻轻一拉,系带松了。

    湿漉漉软踏踏地堆在脚上。

    他拉过青年的粗糙的掌心,贴在自己那冰凉、滑腻、雪白的昳丽脸颊上。

    “阿烈……”他唤着他,温柔的,轻浮地,“这儿,没有人束着我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提前更了,好吧,今日的肥章,别骂我,不是故意断在这里的。晚上可能还有一更,如果十一点半过后没有,那就是等明天了。

    第36章

    月亮半躲进了云层里,?四处黯淡下来,密林中自然有着都城没有的凉意,风声微微,?镜湖依旧粼粼闪着光,显得格外静谧。

    然而木屋里却不一样。

    猊烈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他像一只吸人精气的妖精一般缠着他,全然无平日里的隐忍与羞怯,?又像被宠坏的孩子一般,?娇纵地凭着自己的心意使坏。他似乎别有目的一般使出浑身的解数勾引着他,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却无法自控,?像一只听话的犬只一般,?随他摆弄。

    李元悯咬着唇,睫羽染上了湿气,汗水如露珠一般从他光洁白皙的下巴低落,落在猊烈的脸上,?洇湿了他的鼻翼,?痒痒的,一股幽香弥漫开来。

    这样肉里生出来的香渐渐被他逼出来了。

    “阿烈,”李元悯呜呜咽咽的,?“我的阿烈。”

    猊烈被他这般模样勾得心里的野兽都跑出来了,?他眼睛红了,?忍无可忍地控住了他,几乎是不分轻重地失控了。

    燥热,?粘腻,莽撞而粗鲁的侵犯。

    到了最后,李元悯居然大哭了起来。

    眼泪与汗水混在一起洇湿了雪色耳际的乌发。猊烈被他弄得没法了,?只哑声去哄他,然而对方只抱住了他湿漉漉的脖子,哽咽着摇着头,不让他停下来。

    好像没有明日一般。

    风声渐渐地没了,四处陷入了死寂一样的平静。

    今夜,二人都失控了,前所未有的。

    房内弥漫的幽香盖过了木质的淡香,芬芳一片,若靡丽的花境。

    猊烈淋过雨一般,浑身汗渍渍的,他闭着眼睛用鼻子细细嗅闻着他身上的幽香,这点香气平日里都是淡淡的,唯有偶尔靠近的时候才能闻得到那丁点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有这样的时候他可以肆意的闻,一寸一寸的,雪白的肉,露珠一般的香汗。他像开在月夜里的白兰,在他身下绽放,又因他的滋养而生出馥郁的芬芳。

    如果以前还有些不自在,如今的李元悯已经习惯他这样类似于犬只一般的行为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还红肿着,明明是自己刻意引诱他,却又要矫情而委屈地嗔怨青年:“我要教你弄死了。”

    毫无底线的青年俯身下去,将他搂进了怀里,纵容地认下了这桩罪。

    “是我不好。”

    李元悯抱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往后周大武再跟你说娶妻的事情……你便骂他。”

    他想了想方才那些糟心的话语,很不甘心地:“狠狠骂。”

    “好。”

    李元悯心里一安,声音便有些黏糊糊的:“你再抱紧一点。”

    猊烈便将这无故乱发脾气的心肝紧紧搂住。

    二人就这么汗津津地黏在一起。

    月色下,雪白的肌肤纠缠着麦色的,有些靡丽,又有些淡淡的安宁的滋味。

    李元悯躺在他的怀里,突然想起了二人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是刚来岭南的那一年。

    年幼势弱的他,虽冠有一个王侯的称号,但在民风彪悍的岭南根本立不住脚,内务府分拨给他的人马也瞧不上他这样没名没分的主子,那一年是那样的坚苦,内忧外患之下,他本就适应不了岭南的气候,三两下便病倒了。

    似是幼年时期积累的弱症一并爆发出来一般,他病得几乎是奄奄一息,十三岁的孩子,躺在床上,瘦得都脱了相,岭南的六月天是那般燥热,可他盖着两床被子却依旧冷得瑟瑟发抖,苦痛无穷无尽,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人生一贯是这样的艰难,连上天赐予他重生的这辈子也一样。

    有一日,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实在是熬不住了,很奇妙地,他不再感慨他悲苦的两世了,开始兴奋地幻想他的死法。

    上辈子死的太痛苦了,锋利的刀割在脸上是那样剧痛,白绫勒在脖子上窒息的感觉又是那样绝望,他冷静、病态又雀跃地想,还有什么快速又方便的死法呢?最好连肉身都毁灭,干干净净的,不留一点在世上。

    还没等他想到,一个少年没规没矩地爬上了他的床,将他的衣服全部除了,又除了自己的,然后赤条条的,粗鲁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