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坎儿就算跨过来了,姜寒也很难恢复车祸之前的口碑和热度。

    姜寒真把自己作死了。

    戚无妄一面心疼江晴,一面开心的不行。

    意识到姜寒就是重生前的乔暮,他紧张又警惕,如临大敌,谁知道他还没出招,姜寒就挖坑埋了自己半截身子。

    一直疑惑的问题也解开了,脸可以整,声音也可以,姜寒车祸后的声带会变成“乔暮”的,这是姜寒逃不过的一场车祸。

    可喜可贺。

    仔细想想,姜寒成为流量也不错,有数千万双眼睛盯着他,不会像重生前那样绑了他和江奉则都没人知道。

    戚无妄一下通透了,觉得姜寒没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戚老师,你的衣服我放这儿了。”

    “好的,谢谢。”

    藏青色的警服叠的整整齐齐,只是看着就能生出一股肃重感,戚无妄的衣柜里填满了奢侈品牌的衣服,没有哪一件有这套警服更被他珍惜。

    上身后不断检查,坐站都尽量不去弄皱衣服。

    第一场穿警服的戏是成为警察,今天是第二次。

    身着警服的苏旭和周贺之站在最前排,肃穆的望着前方,今天他们将送走一名牺牲的同志。

    “敬礼!”

    所有人挺直背杆,礼毕后又站了会儿。

    推近的镜头定格在苏旭和周贺之脸上,用于杀青后剪上角色的内心戏。

    这条戏拍过,苏旭又多了条抓住苏誉的理由,并在离场后发现一个闪过的面孔很像十年后的自己,他确信那个人是苏誉。

    就像犯罪分子会回现场观摩自己的“作品”一样,苏誉来看警察送走牺牲的同志。

    这条戏拍的很难,戚无妄一开始抓不住情绪高涨的点,不是太平就是太过。

    导演和工作人员早就知道这条戏是大头,ng次数多了也没有不满,对戚无妄却是很大的挑战。

    他要构想苏旭被勾起的情绪,但他习惯了压抑,到后来不得不去看淡一切,像这样情绪激烈到爆发的状态有过吗?

    有过的,小时候被冠上“灾星”的外号后,他像个炮仗一样,没炸伤别人,反倒将自己炸的遍体鳞伤。

    那样的记忆很久远,现在回忆不起当时的感觉。

    江奉则跟王振说了什么,然后走过来,半蹲在他身前,“闭上眼。”

    戚无妄不明所以。

    江奉则抓住他的手,摁在戚无妄的胸口,“闭眼。”

    戚无妄听话了。

    “现在,你摸到了什么?”

    摸到……

    指腹清楚的摸到了金属质感的凸起,很小很精致,是代表荣誉的五角星。

    “你是警察,你要对得起这身制服,对得起这些星星,你很确信自己看到了杀害了父母的凶手。”

    江奉则的手贴捂住他的耳朵,阻隔掉剧组的嘈杂,沉稳的嗓音抚平戚无妄的焦躁。

    “你想将苏誉捉拿归案,大家却因为没有亲眼见证,怀疑你是再度受了同志牺牲的刺激看错了,无法完全信任你,出于种种原因,也无法毫无保留的为你提供帮助——”

    “除了周贺之。”

    “你很无助,又很焦急,因为慢了一步,苏誉他……”

    失去视觉,只能听到极近的江奉则,随着他的剖析,黑暗中有一幅景象投影到幕布上,主角正是他和江奉则。

    为什么这条戏迟迟过不了,是因为他忘记了。

    戚璟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太深,深到让他忘记了身为警察的责任,烙印在血液中的五角星让苏旭下意识的向自己所在的警局求助,这是情绪的优先级。

    戚无妄搞错了情绪递进的表现排序,所以演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早就看出来了。”戚无妄睁眼后用了肯定句。

    他一直闷声看着自己进入误区。

    江奉则勾唇笑笑,起身后没看见能坐的椅子,也不计较的坐上戚无妄的椅子把手,胳膊拦住他的肩。

    “自己琢磨过的问题才会记忆深刻。”

    道理他懂,但深入想想,戚无妄又有点不是滋味。

    谁都好面子,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总喜欢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戚无妄也不例外。

    有些事不用说,某种变化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戚无妄觉得自己对江奉则是特别的,想获得“特别”的优待是正常的。

    在进入误区后想向他求助,但真发生的时候,又希望自己在江奉则心里是独立又强大的形象。

    很矛盾。

    却也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