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景铄说的是想不想做皇后这件事。

    段云深:“陛下要纳新妃了?”

    绕是景铄都愣了一下,明显没明白段云深怎么突然就提到了“纳新妃”的事情上来了。

    段云深心想的是,暴君这后宫横竖只有自己一个做妃子的,剩下都是长辈。同级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欺压或者竞争。

    所以,如果不是打算扩招,好端端的提升自己做皇后干什么?一个部门只有一个人,做副部长还是部长有区别吗?

    四舍五入,得出结论暴君准备扩大后宫了。

    也是,小兄弟也挺健康的,开后宫才正常。

    这是段云深这种脑回路上打中国结的人才有的神奇想法,在暴君这种封建地主阶级的心里想法自是另有不同。皇后与妃嫔的区别大概也就是妻妾的区别,做妻和做妾自然不同。

    哪怕正妻之位空着,妾还是低人一等,扶正有什么不好?

    所以喜闻乐见地,这两人频道又岔开了。

    景铄:“爱妃想朕纳新妃?”

    段云深:???

    ……等等,怎么变成我想你纳新妃了?我不是,我没有!

    景铄悠然道:“朕整日都待在爱妃这里,厌烦朕了?”

    段云深:……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段云深心道我帮你补上,这语境不加这一句太可惜了!

    这暴君怎么回事,臣妾冤枉啊!

    为什么我跟你的频道永远对不上!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段云深面带微笑努力乖巧,“臣妾怎么会厌烦陛下呢?”

    景铄淡然道:“爱妃难道不是从晨起就对朕有意见了?”

    段云深:??

    早上段云深装睡赖床,醒来之后还满腹怨愤,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把我那个安全的男狐狸精还给我!!”

    ——这么一想,段云深今天早上确实对景铄有意见。

    段云深哑口无言。

    败了,真的败了。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养了一个十分安全的男狐狸精,天天晚上给他翻窗送吃的,以投喂他为己任,就希望他能好好配合我接吻续命工作,许愿他每天都能和我亲亲,是那种只蹭蹭贴贴的亲亲。

    结果现在这只男狐狸精,他不仅开始渐渐不满足于蹭蹭贴贴,自己还突然发现他身怀凶器,一点也不安全——不安全这就算了,而且他居然还敢给我颠倒黑白地嘤嘤嘤!

    段云深看着景铄——虽然这时候的景铄表情坦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俊美如画,淡定之中透露着温和,一点也看不出“嘤嘤嘤”的痕迹,但是段云深觉得自己听到了画外音。

    毕竟,他都问出“你是厌烦我了么”这种话了!

    也就是这气场,王八……不是,王霸之气,换个人念这句话肯定是“嘤嘤嘤”地语气。

    段云深艰难地,“臣妾没有对陛下有意见。”

    ——我就是被你的凶器居然还活着这件事给吓到了。

    景铄悠然道:“是么?”

    这两个字的画外音就是——真的么,我不信。

    段云深:……

    你不信算了,我有小脾气了!!

    我拦着让你别喝药,你要喝!

    你先问我要不要做皇后的,怎么就变成我厌烦你了?你要纳新妃不是你厌烦我么?!

    说!你要纳谁?是不是那个白月光!是不是那个姓贺的狐狸精??!

    ……怎么种族还对上了?狐狸精对狐狸精。

    这悲伤的剧情发展!

    景铄逗人一直都是这么不显山露水,他自然看得出今早的段云深到底羞恼还是厌烦。

    这时候看段云深要炸毛,就知道自己该收敛了。

    景铄低头在段云深嘴唇上碰了一下。

    段云深:……

    刚刚气得跟个河豚似的,被碰了一下突然就感觉自己……气消了,鼓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自己养的狐狸精,家养的。

    景铄:“所以爱妃想不想做皇后?”

    段云深:“……所以陛下要纳谁?贺小公子?”

    景铄:?

    段云深:??

    景铄到底是比段云深聪明,脑子里稍微转了转就想起之前伺候自家爱妃的那个小太监。

    小苟子曾对段云深说贺珏是景铄的白月光,那个时候景铄就蹲在屋顶呢。

    景铄:“爱妃想朕纳他为妃?”

    段云深:……

    你怎么又反问?

    那必然是不想的啊,你有了白月光,我续命任务还怎么做?再说了,我昨天刚刚打算把你圈成我家养的狐狸,你今天就要去找别人了?我多没面子!

    景铄:“爱妃?”

    段云深:“……说——不想的话,管用么?”

    段云深:“……”

    你看着我做什么?

    景铄:“管用。”

    段云深一下子就有了底气,“那不想。”

    这时候两人车轱辘了一溜够,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跑这么偏的,景铄只能第三次提问,问段云深想不想做皇后。

    段云深实话实说道:“说不上想,也说不上不想,对臣妾而言,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有吃有喝,做任务又容易。

    要是那个老妖婆能离自家狐狸精远点,这生活就算得十全十美了——额,再加上一条,如果这狐狸精能再安全点。

    段云深:“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

    景铄随意道,“没什么。”

    就是想给段云深一个更好的名分罢了,不过看段云深现在这个样子,可能因为他是男子,所以也不怎么在乎这些。

    景铄深知自己已经一切推向了悬崖边,策划谢渺之死,只是给这天下打开乱局的序幕,所有人以前种下的种种恶果,都到了成熟的时候。

    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就快崩塌了,那留给自己的时日也不多了。

    这个所谓的“最后的期限”是自己亲手划出来的,所以他也接受的坦然。

    所剩时间不多,所以他也不介意太皇太后赐下的药,也喝的干脆。反正快死了,不如过得舒服一些,犯不着在这药上折腾,白白让自己多遭些罪。

    至于问段云深想不想做皇后,其实此话倒不在他的计划内,只是他无心的一句,看着他就不知怎么想到了,然后便问了口。

    问出口之后又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见太皇太后了。太皇太后在前朝失去了谢翰心这个依仗,以后只怕要多多依靠自己这个“傀儡”,这时候替爱妃问她要一个皇后的位子,想必她也不会吝惜。

    段云深是他对这尘世的眷恋。

    只是他活到这么大,这世间待他实在太过残忍。段云深这味甜来的迟,纵使有那么有一丝丝的不舍,可还到不了能阻止自己胸中怨恨的地步。

    景铄:“既然爱妃也说不清想不想,不如先当了试试?”

    放不下怨恨就注定别离。

    那么还未曾别离的时候,便越加珍惜。那是一种,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想讨对方欢心的心情。

    段云深哪里知道景铄脑子里弯弯绕绕了那么多,这时候想了想,然后拒绝了这个提议。

    做皇后实在是没什么好处,和现在过得还是一样的生活。

    这次原本就是因为自己没喝那碗避子汤才惹了这么多麻烦,和太皇太后闹成这样,估计太皇太后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来着。要是这时候暴君再突然把自己提成皇后,那太皇太后那老妖婆还不知道得发什么疯。

    这不是百害而无一利么?

    就为了个“皇后”的虚名,不值得。

    景铄:“真不愿意?”

    段云深:“真不愿意。”

    景铄看了段云深的表情似乎不像是作伪,自然也没强求。

    两人用过早膳,景铄便要去见太皇太后了。之前太皇太后的新贴身婢女南枝已经过来招呼过了,景铄也许诺了说用过早膳便去。

    段云深自然是不太放心的,甚至有些想跟着景铄过去。

    但是转念一想,他去也没什么用,自己又护不住这暴君。去了反而说不准有反效果,太皇太后毕竟是景铄的祖母,说不定太皇太后本来见着景铄没生气,一见自己气得血压飙升怎么办?

    最后段云深送景铄出门,看小太监推着景铄的轮椅走远,突然又想起什么,又追了上去。

    景铄:?

    段云深看了看那个眼生的小太监,没直接说话,而是凑到了景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臣妾不怕避子汤,陛下先顾全自己。”

    段云深算是被上次景铄毒发的时候给吓到了。

    他一直以为景铄那天是什么病发作,因为自己得罪了太后请不来太医,所以才不让他去请太医的。

    段云深说完之后便试图退开,结果被景铄抓住了领子。

    段云深:??

    景铄嘴唇凑在段云深耳边,段云深只当这人要对自己说点什么,可等了半夜也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