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铄和贺珏两人聊天的时候,段云深和渡鸦两人一起待在外面。

    段云深完全就是陪景铄过来的。景铄伤口还没大好,段云深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跟着到处转悠,那心情就好像景铄是瓷做的一般,摔一跤能把他给摔碎了。

    渡鸦怀里揣着带过来的点心,这时候见着云妃,略犹豫了一下,便直接将点心给他了。

    段云深微微一愣:“给我的?”

    渡鸦寡言少语惯了,只一点头。

    段云深一边说着“谢谢谢谢”一边接过来,心道,这也太客气了,过来还带伴手礼的。

    想完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回礼?要不要留人吃个饭什么的?

    .

    景铄当然觉得不妥。

    当初大理寺的时候景铄就觉得自家爱妃似乎是对渡鸦格外亲近一些——虽然事后证明了这不过是个误会。但是景铄心里却始终有几分不自觉的醋意在。

    他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的。

    景铄:“让你家渡鸦离他远些。”

    贺珏一顿:“咱们这么多年的好友,现在先是让我离你远一些,再让渡鸦离你家那位远一些……啧,以前怎么看不出你是这般人?”

    景铄淡然道:“现在不是看出了么?”

    贺珏扬眉,想了想,突然笑道,“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出去告诉这位云妃娘娘,当年你拿着我送你的折扇对月寄相思是个什么情形。”

    这说的还是小苟子当初编的瞎话,不过那时候小苟子用的不是“折扇”,是“肚兜。”

    景铄从容道,“去罢。”

    贺珏:……

    贺珏才不去,丢人。

    也就嘴上说说罢了。

    他们二人今日相见一个是劫后余生,一个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可这言语间一来一往,居然比往日碰面都要轻松些。

    贺珏走时景铄也未远送。

    他们本就不在乎这个,景铄之前的计划是埋葬于宫中的。死别他们两人尚且没有矫情地依依惜别,何况是现在。

    一个是放下过去走向新的人生,一个是奔赴远方解决自己多年的执念。

    都是好事,无需说过多伤感的话。

    等贺珏走了,段云深便拿着一包点心献宝似的给景铄,夸着好吃,还要给景铄喂一个。

    有些人啊,天生记吃不记打。

    之前夸别人送的点心好吃栽过一次,如今还是不长记性。

    点心喂到景铄嘴边了,景铄也未曾张口接,只不冷不热地看着段云深道,“有多好吃?”

    段云深:???

    就还……挺好吃的,香浓软糯,清甜不腻。

    可段云深不敢说出口。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把夸奖的话说出口他就准备面对疾风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脑子里的警报已经拉响了。

    狐狸精心情很不好,处理不好,问题可能会很大。

    段云深当机立断,收回了递点心的手的同时,凑过去在暴君嘴角啃了一口。

    景铄:……

    段云深:……

    好像亲歪了?

    没事,可以正回来。

    他又把自己的唇往旁边蹭了蹭,蹭完还舔了一下,接着试图撬开景铄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吃过点心的关系,段云深的舌尖似乎带着一股清甜。

    当自家的狐狸明显有不讲道理的预兆的时候,自己最好也要用不讲道理的应对方法怼回去,要快要及时,不能给他机会!

    段云深感觉自己快要总结出一套狐狸饲养法则了。

    亲完了之后段云深多看了景铄两眼,这才确定自家狐狸好像没有要接着找茬儿的打算了。

    可喜可贺,松了口气。

    景铄:“点心味道是不错。”

    段云深:“?”

    晚上景铄和段云深还是睡一张床,毕竟该做过的事都做过了,分床睡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段云深天天晚上还是心惊胆战的,一个是景铄贯穿心脏的那处伤口还没好,万一要是有剧烈运动,对伤口不好。还有一个是担心景铄老是惦记生崽子的事——虽然景铄没说,但是段云深能感觉得出,他确实还惦记着。

    段云深经常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发愁,他觉得自己的小肚子上的肉肉们都还是孩子,可能无法承受如此殷切沉重的厚望。

    此时已经是冬季,和景铄在被子里抱着睡还挺暖和的。

    段云深睡觉习惯不是很好,天气暖和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等冬天来了他喜欢整个头都扎在被子里。

    经常睡着睡着就贴景铄胸口上了,景铄的下颌抵着他的头顶,每次醒过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小片湿热,那是段云深的呼吸弄出来的。

    每次景铄都想把人往外捞,怕他闷着,段云深还不愿意,越是捞越是往被子里缩。

    早上的时候段云深睡得半梦半醒的,被捞烦了,干脆就把被子拽起来往上一盖,把景铄也给闷被子里了。

    段云深睡得迷迷糊糊的,仰起头在景铄下巴上“吧唧”了一口,还讨好地咬了咬,大概意思就是——别闹,我再睡会儿。

    被子里隔绝了光,黑乎乎的,又空间狭小,里面全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既让人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又容易让人滋生一些微妙的情绪。

    景铄静了一会儿,然后不慌不忙地解开了段云深亵衣的带子。

    剥开衣服似乎格外容易,段云深睡意昏沉,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个处境。

    等到胸口那处觉得被湿润暖热给裹住了,也只是无力地推了两下作为抗拒。

    他人还在睡着,但是身体里的热意却因为那些若有若无的撩拨活泛了起来。呼吸越来重,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发出一些声音,但是整个人的意识却好像陷入了暖热的泥淖里面根本就爬不起来。

    等到被彻底折腾到醒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被子里的空气已经无法供应他粗重急促的呼吸了,迫不得已将被子掀开,冰冷的空气裹了他一身。

    原本身上就出了汗,这时候冷空气贴上来冻得人只打哆嗦。

    明明是该觉得冷的,但是段云深根本就顾不上那些了。

    只能感受到景铄,也只会感受到景铄,所有的感官都交给对方操控。

    一早上的荒唐过后,景铄胸口的伤情出现了反复,段云深感染了风寒。

    没办法,项一越只能又乔装了一番,把那个老大夫给请回来了。

    景铄的伤口倒是不打紧,系统罩着,死不了人的。

    倒是老大夫帮段云深切脉的时候切了半天也不说话,捋着胡子眉头紧锁。

    段云深一边咳嗽一边吸了一下鼻子,因为风寒而鼻头和眼睛都红红的,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老先生斟酌了半天,然后看向景铄问道,“容老夫冒昧,这位……”

    老先生顿住,似乎是在纠结该用什么称呼才比较合适,看着像位“公子”,但是这脉象分明是位“夫人”。

    老先生最终选择了直言,道,“这位是否就是尊夫人?”

    段云深一顿,红红的眼睛看向老大夫,又检查呢一下自己的衣服。

    吻痕也没露出来啊?

    老先生:“请恕老夫上次眼拙,尊夫人这女扮男装的手段确实了得。”

    段云深:????

    景铄突然似有所感,“先生的意思是?”

    老大夫:“胎儿脉象平稳,若是不放心,老夫待会儿也可开一副安胎的方子。这风寒也不过是小事,无需忧心。”

    段云深:……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第59章 生气气!

    段云深呆愣了几秒,然后疯了。

    这就是命运么?!

    就在刚刚,自己还是一位有志青年,翩翩少年郎。而现在,自己突然变成了未出世的孩子的妈……

    苍天啊?这就是冲动的惩罚么?是么?是么?

    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这才多久啊!这不就是早上才……

    怎么这么会儿的功夫肚子里就有东西住下了??!

    这是什么速度?坐上神舟系列了么,这么快?

    段云深反手捏住老大夫的手腕,阻止老大夫移开切脉的手,谨慎道,“我觉得先生不是很严谨,要不你再确认一下?”

    景铄刚刚也微微愣了一瞬,只是此人习惯了情绪不外露,在场愣是无人看出来。

    这时候段云深抓住老大夫的手一副“你再敢说我有了我就跟你拼了!”的模样,景铄才回过神。

    景铄握住段云深的手,把他的手从老大夫那枯瘦的手腕上摘了下来。

    景铄恭敬有礼道,“那便有劳老先生开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