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后退了一步,有点紧张。

    他不仅自己退,还抓住狐狸一起退——咱们俩都离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远点!

    虽然小黑蛇看着似乎有点可怜,段云深也不像很多人那样害怕蛇虫鼠蚁,但是这并不代表段云深能接受这东西往自己身上爬!!

    而且!曾几何时,段云深要是没记错,那个刺青也是这么扭发扭发地在自己皮肤上到处游动的!!

    段云深警惕的模样让小黑蛇大为受伤,不仅止步了,还整条蛇的蔫儿了。

    要不是对蛇来说,流泪这种行为太有挑战性,段云深相信这蛇现在能对着他挤出两滴哀怨得如同弃妇一般的眼泪来。

    段云深:……

    我现在有一种自己是个渣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当爱吃醋的正宫,和看着就很病娇很神经病的前女友,和看着就好像弃妇的非人类生物,三路人马正面遭遇,问,作为渣男的自己怎么样才能活下来?

    别人怎么会处理段云深是不知道,反正对段云深来说,这时候第一要务就是——抱住自家狐狸不撒手!

    这两位是谁啊?

    狐狸可是自家的狐狸,要过一辈子的!这种情况下选择得罪自家的那位的男性同胞们,你们的脑阔多少有点问题!

    段云深第一时间抓住狐狸爪子不撒手,就差对天起誓我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放眼整个动物世界,我肯定是最爱你的!蛇和蛇精病都不在我的取向范围之内!!

    景铄的手都快被段云深抓住红印子了,大概是很能感受到段云深那颗诚挚的心的。

    景铄此时淡淡看了段云深一眼。

    段云深神情真挚——大狐狸你放心,除了你,别的物种我看都不看一眼!

    段灵辰:……

    段灵辰觉得自己有点亮,亮得有点多余,一时间简直有些怀疑自己折腾这么一番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段灵辰对着小黑蛇唤了一声,“还在哪儿杵着做什么,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

    小黑蛇不情不愿地朝着段灵辰的方向走,眼看着就要游过那条栅栏了。

    景铄却突然心中一动,于是又是一个匕首飞出去,挡住了小黑蛇的去路。

    小黑蛇:?

    段云深身上的刺青与这小黑蛇如此相似,总会有些联系,景铄虽不愿这小黑蛇近段云深的身,但也不会看着它回到段灵辰的身边去。

    小黑蛇等不来别人给自己主持公道,只能委屈巴巴地自己换了个方向接着往段灵辰的方向游。

    结果又是一把雕花匕首飞过来,还是钉在了它的去路上,这次要不是它闪得快,头都已经被切下来了。

    小黑蛇:qaq

    有没有天理啊,有人欺负蛇了!!

    小黑蛇看着段云深。

    段云深觉得自己好像听到那条小蛇“嘤”了一声。

    段云深:“……”

    朋友,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和我家狐狸一条心,我现在帮了你,回头狐狸吃起醋来,我就会被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你知道吗?

    段灵辰看着景铄,打量了片刻才道:“云深哥哥那时不是要将自己送给那个残疾的敌国君上么?这人是谁?”

    段云深还未曾接话,就听景铄面无表情道:“叫那么亲昵做什么?”

    段灵辰挑衅一般地,笑着拉长了调子,“云——深——哥——哥——”

    景铄:“再叫?”

    段灵辰:“云……”

    下一个字还没出来,雕花匕首就擦着他的耳畔飞了过去,钉进墙壁导致的碎石崩溅到耳廓上,生疼。

    景铄依旧从容淡定,就好像刚刚这事儿不是他干的一样。

    段灵辰脸上的笑容渐渐褪色,看起来就像是突然被惹毛了的小孩儿,“你威胁我?”

    景铄:“不行?”

    ……幼稚!

    段云深简直觉得没眼看,连自家狐狸都跟着幼稚起来了。今天这是过来做什么来了,参加幼稚园团建活动?

    大狐狸,你醒醒啊大狐狸!你不是这个人设啊?

    段灵辰看着景铄,表情阴沉,顿了片刻却又突然切了一个笑脸,看着段云深道:“云深哥哥,有人欺负我。”

    段云深:??

    什么玩意儿??

    段灵辰:“你不是最疼我了么?”

    ……你果然和蛇有缘分啊蛇精病弟弟!刚刚那个小蛇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它吃亏在不会说人话!

    还有,我什么时候最疼你了!你也给我清醒一点好么?!

    景铄转头看着段云深——你最疼他了?

    段云深:“我肯定最疼你!”

    话音刚落,肚子里有只小狐狸踹了他一脚。

    段云深:……

    行!可以!

    不就是修罗场么!大不了我今儿死在修罗场上!我倒是看看今天这修罗场还可以再来几个人?!

    可是就在段云深出声之后,段灵辰的脸色就变了。

    他收敛起笑容,皱起眉头,盯着段云深的脸,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你不是他,你是谁,他呢?”

    段云深傻了。

    他万万没有没想到这看着跟个蛇精病一样的小孩儿居然这么敏感,自己只不过在他面前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被扒了马甲——之前没说完的“好久不见”不算。

    段云深肯定不是段灵辰认识的“段云深”了。他穿书过来快有一年了,天知道那个真正的“段云深”去哪儿了。

    这事儿乱的。

    来找这小国师不是为了问问红销蛊的事情的么?这剧情怎么一路从修罗场飞奔到了扒马甲的!

    段灵辰死死盯住段云深的脸,就好像恨不得用目光把段云深的脸皮给刮下来一层,看看这脸是不是真的一样。

    还没等到段云深回答,段灵辰又先自己否认了之前的说法,自言自语一般地道,“不对,纵使我一开始认错,灵蛇也不会认错。”

    错乱了吧孩子?

    知道为什么吗?你的知识储备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你知道“穿书”这个题材大热是为什么么?是因为它宣扬了知识就是力量和做人就要多读书的社会主义正能量(不是)。

    段灵辰:“你到底是……什么?”

    段云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实不相瞒,亲爱的堂弟,我在嫁过来的路上被人偷袭敲了一闷棍,醒过来就失忆了,不记得你也不记得南渝了。”

    所以原身要是和你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不符合晋江审核标准的关系,那都跟我没有关系知道吗?

    段灵辰不悦:“你把我当傻子耍?”

    段云深惊讶:“我这意思表达的这么明显吗?”

    段灵辰:“……你!”

    景铄淡淡看了段云深一眼。

    就在刚刚,景铄躺着中了一箭,这话段云深对景铄也说过。要是说这话是耍傻子的,那被当成傻子耍的肯定不止段灵辰一个。

    段云深这是光顾着挑衅对手,结果一不留神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景铄不动声色地将这笔账记下了,准备过会儿再和自家爱妃细细清算。

    段灵辰干脆舍弃了追问面前这人是谁的打算,转而问道:“既然你不是他,那还来这里做什么?”

    段灵辰原本是从所谓的“天谕”得知段云深到了此处,自己以身犯险,吃准了段云深不会扔下自己这个堂弟不管,所以才会气定神闲地坐在这儿等着自己堂兄来救。

    他原本的打算是,只要段云深来救他,他就一定会嘲讽他委身于人,以及设计让此人不得好死。

    段灵辰对原身段云深的情感很复杂。

    段云深原身是个十全十美的人,少年老成的大家长一般的人物,成熟稳重是他的标签,仿佛不管多糟糕的事情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解决得妥妥帖帖。

    对上恭敬孝顺父皇母后,对下宠爱弟妹,对友人忠义,对下属体恤,完美得就好像圣人一样。

    当初嫁给残疾暴君,以自己作为红销蛊宿主的主意,也是他自己提出的。

    因为南渝国国师得到“天谕”,南渝有劫,若是处理不好将会有亡国之祸。天谕启示有限,只知道会有劫难,可到底具体什么劫,怎么解,国师却算不出。

    单单是靠人力来推测,他们则只能想到外祸战争,刚巧那时南渝战败,于是他们越发坚信此事。

    好似圣人的皇子段云深在此时将自己献了出来,准备以他一己之力,牺牲他一人为解南渝之祸打开一个口子。

    多好的人啊。大家都喜欢这样的人,父母兄弟,国师臣民,无不赞颂。

    段云深原身待段灵辰也算不薄,可谁知段灵辰大概天生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脑子有问题,不仅是养不熟,反而平白无故地还养出仇来了。

    段灵辰也说不出他为什么不喜欢段云深,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喜欢,看不惯对方做派,见不得别人赞颂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天天盘算着怎么把这人从高处拉下来,看他名誉扫地。

    段灵辰心情不大好地看着段云深,这个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段云深,没了那圣人的做派。

    段灵辰的样子让段云深想到了恶作剧失败的小孩儿。失落,不开心,甚至隐约有开始恼羞成怒的趋势。

    景铄自然不会管这小孩儿的心情,直接道:“关于红销蛊,你知道几分?”

    红销蛊??

    段灵辰看向景铄,又看向段云深,心情突然变好,笑了起来,道,“怪不得不记得我了还来找我,不是来救我的,而是他快死了对么?”

    段云深:……

    段云深听着不太高兴,“做人不要想得那么美,活得比你长我还是有信心的。”

    什么死不死的,你当着我家大狐狸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家大狐狸跟着我几天没睡好了,他要是因为这句话心情不美丽了,我就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