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以一个固定频率偷看景铄,就好像这样就能确认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一样。

    景铄:“看什么?”

    段云深:“……”

    你这么反常我有点慌啊大狐狸,你没事吧?刚刚也没看出什么,你该不会受了内伤吧?

    景铄:“手上沾过血,不碰你。”

    要不然早就伸手把某个人拽住了,刚刚看段云深边走偷看自己,景铄就觉得他这样走路很容易摔跤了。

    段云深听着这解释一顿,然后心道,自家狐狸新添毛病了这是?我又不是菩萨,什么时候碰我还得沐浴焚香了,再说,以前看你碰我的时候也没这么讲究。

    段云深薅住狐狸爪子看了看,这不是挺干净的?哪儿沾过……

    手上是没血,但是段云深在景铄袖口发现了一点深色。手上的血在出来之前都用丝帕揩干净了,当着奄奄一息的小国师的面,擦手擦得优雅从容。

    不过手上的血能擦干净,衣服上的却不行。景铄景铄这衣服是深色,血点子溅上去也不明显,但若是认真看也能发现那种飞溅上去的深色。

    段云深看到袖口的血点子之后愣了愣,然后好似没看见似的,反而自然而然地把手握住了。

    自己养的是狐狸,不是兔子,又不是头一天知道狐狸是肉食动物。

    景铄由着段云深抓着自己的手,“云深不想问问结果?”

    段云深不以为意:“又不是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景铄静了片刻,然后道:“确实可解。”

    虽然段云深很想兴高采烈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惊讶和狂喜。可能是自家大狐狸太靠谱了,他出手自己潜意识里就觉得一定会马到功成。

    景铄:“解法有些繁复,会遭些罪,而且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会花时间,算起来解蛊之事可能得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才能进行。”

    段云深点头。

    他才不信像景铄说得这么容易。

    可解估计是真的,但是解法应该挺折腾的,不过自家狐狸担心自己被吓着,所以避重就轻罢了。

    明明已经找到了解法,但是段云深和景铄反应都有些近乎诡异的平淡。

    景铄其实是觉得逼问出蛊毒解法的过程顺利得过了头,这小国师一头扎过来,简直就像是故意来送解法的。

    他直觉一般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妥,却又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种感觉让他无法彻底地安下心来。

    景铄和段云深两人一起离开之后,卓若阳便让人去请了军中大夫过来。

    他想着的是还真不能让里面那个小国师死了,此人还有大用处——就算问不出南渝那边的情况,留着此人做个人质也是好的。

    不过,卓若阳要是能提前知道这小国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当天晚上段云深和景铄睡下的时候,景铄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居然散了。

    明明也没有勾到什么东西,就那么无缘无故地串佛珠的线断了,漆黑滚圆的佛珠散了一床。

    景铄只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微微皱眉,段云深则是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这是flag啊?

    电视剧必备有没有,效果几乎要等同于“打完这场仗我就回家娶你”,杀伤力超大!

    段云深慌了,坐在一堆佛珠里发散思维,他现在有很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他肯定会蛊毒发作,不仅会发作,而且还会对自家大狐狸出手!

    景铄倒是没想那么多,皱眉只不过是有些不开心于段云深给他的东西坏了而已。

    这时候伸手将那些滚圆的佛珠收起来放进了一个床头的小盒子,就准备和段云深一起睡下了。

    但是段云深坐在床上不肯往下躺,这时候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家的大狐狸,“要不你把我绑起来吧?”

    景铄:?

    段云深说干就干,跳下床就准备去找绳子,这“伏笔”都给的这么明显了,再不自救对不起自己看过的那么多电视剧套路,这东西迟疑不得。

    结果他刚刚跳下床,就又被景铄给拽回来了。

    景铄:“云深做什么去?”

    段云深理所当然道:“找绳子啊!”

    景铄:?

    景铄拽着人,突然回过神来,“不过一串佛珠而已。”

    “不过”和“而已”这两个词真是恰如其分的体现出来自家大狐狸的年轻和单纯!

    段云深作为一个看遍套路(没有)的现代人,知道今夜一定会出事,但是又自觉这个东西很难和自家狐狸掰扯清楚,于是决定乱刀斩乱麻——甭管什么刀,反正斩了就对了!

    段云深:“我是不是你的甜心小娇妻?”

    景铄:“……”

    段云深:“是就把我绑起来。”

    这话的前后逻辑大概就是没有逻辑,但是胜在段云深眼神坚定!

    景铄显然没能理解段云深这突如其来的无理要求,而且也不打算实行的模样,还兀自沉浸在“是不是你的小娇妻”的质问里,下一秒“绑人”就被段云深强行拉入因果逻辑提上日程。

    景铄决定放弃弄清楚自家爱妃小脑瓜里在想什么的打算,直接把人拉回来塞进被窝里,拉被子里盖好了——把头都给盖起来了,省得某人不省心。

    段云深愣是挣扎着冒出一个头来,直接挑衅,“大狐狸你是不是不行,说好的想要金丝笼呢,不是说我被绑起来很好看么?”

    景铄不为所动,把段云深的头给按回去,“消停些。”

    此一时非彼一时,这只狐狸行不行段云深只怕是深有体会,景铄用不着此时多做证明,自然态度云淡风轻得很。

    段云深挂心那串佛珠,满心以为今夜的事情会出在自己身上,愁得睡不着,恨不得自己出去找条绳子把自己给绑了,奈何被景铄以身为笼困住逃不掉。

    两人睡到后半夜,卓若阳却突然登门。

    卓若阳匆匆而来,情况紧急以至于敲门都敲得失了风度,着急得好似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

    贺珏那边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把景铄问蛊毒讯息那段删了,留着显得大狐狸挺残暴血腥的(?)缺的字数明天补昨天的评论区让我很想跟小可爱们分享一个表情包,看我专栏头像

    第83章 蛊发

    卓若阳进门之后看段云深和景铄两个人似乎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白日里去见过贺勤的将军不少都仿佛感染瘟疫一般地发了病,尤其是贺珏、渡鸦与王瑞重,他们三人在那个房间里逗留的时间最久,也离贺勤最近,自然感染得症状最凶,据说王瑞重这时候已经快昏迷不醒没要没命了。

    卓若阳确认了自家陛下无事,松下了一大口气才道:“也不知是染了什么脏东西,似乎还会传染,连下午照顾‘大将军’和贺小公子的亲兵都已经有了症状,此时我已经下令将染病的将军极其亲兵都隔离开了,也不知能起几分作用。”

    段云深听罢,问道:“确认是贺小公子的兄长的关系?”

    卓若阳:“算来算去只有这个可能,要不哪里来的这么急的疫病,而且感染的还都是见过贺勤的人。想来是南渝使了计,咱们这是运了一个瘟疫源回来。”

    原本以为段灵辰送上贺勤是来上演“真假将军”干扰军心的,哪里知道这个目的还只是其一,实际上在贺勤体内还种下了其它的类似于疫病的东西。

    这疫病潜伏在贺勤体内,一开始未曾外显,于是抓住人的王瑞重只当是贺勤被巫蛊之术给弄疯了。

    一代大将军落得如此下场,未免可怜可叹,看在昔日情分上,军中旧友定会好好照料他。

    总之,只要不杀了贺勤,这疫病就会在贺勤的体内慢慢成长,成熟之后就会以贺勤为源头感染周围的人,最后逐渐蔓延。

    好巧不巧,正好在成熟之际,王瑞重被卓若阳杠得脑子失了智,一心证明自家将军是被南渝人种下蛊毒失去理智,而非背叛,带着贺珏以及不少将军看贺勤。于是这一举直接就让不少高层将军一起染上了。

    卓若阳:“想来是那时候咱们离贺勤较远,那时候又离开得早,所以才走了这狗x运,没让玩意儿落在咱们头上——就是可怜贺珏和那个姓王的二缺……”

    景铄:“那小国师呢,可有审问过此事?”

    既然是小国师带过来的疫病,那他就一定有解法。

    卓若阳沉默了半晌,似是没脸开口,许久才道,“他失踪了。”

    景铄:“失踪了?”

    卓若阳:“陛下离开之后,我便让人给他找了个军中大夫,也没去亲自看着。只以为军中大夫看完了伤情,自然会与我报告——可等我傍晚想起此事,派人去看便发现那军中大夫已经死在监牢里了,门口守卫也纷纷没了命在,而那狡诈的小国师……下落不明。”

    卓若阳突然行大礼道:“……是卑职的疏忽!卑职已经让人去彻查搜捕小国师了!”

    景铄看着卓若阳:“无需向我认错。”

    卓若阳:……

    卓若阳心知景铄这句话并不是因为他足够宽容,而且景铄自认现在并不是卓若阳的主子,所以才说无需向自己认错。

    虽然卓若阳私下总是“陛下陛下”的叫着,但是景铄却已经不把自己当“陛下”了。对景铄而言,现在的卓若阳项一越等人,与其说是下属,不如说是有几分情分的朋友。

    景铄提点道:“这般难得的机会,南渝极有可能就是今夜突袭,可有准备?”

    卓若阳:“此事已经吩咐下去了,敌军确实蠢蠢欲动。”

    景铄:“贺珏现在如何了?我去看看他。”

    卓若阳:……

    那东西与疫病相似,极有可能传染,卓若阳有心劝阻景铄,但是细一想,做这个场面功夫做什么,此事应当拦么,拦得住么?于是就把劝阻的话给吞回去了。

    段云深原本也想跟着去的,但是景铄却不让,段云深揣着狐狸崽子,此时不比其它时候,一来有孕的人身娇体弱更容易染病,二来若是真染了病,大人小孩一起,更是凶险万分。

    段云深虽心知是这个道理,但还是争取了一下:“我与贺小公子也算是朋友。”

    景铄:“我知,所以云深的问候我会帮忙带到的。别让我担心。”

    段云深:……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段云深还能说什么?

    段云深:“那,见到贺小公子,代我告诉他,他肯定会好起来的,我祝福人的时候可灵了。”

    景铄点头。

    段云深朝着景铄招了招手,等到景铄凑过来了,段云深从景铄领口将那个佛牌翻出来确认了一遍,然后道,“佛珠没我亲手做的这个灵,这个还是好好的,所以你也会好好的。”

    景铄“嗯”了一声,算是赞同了。

    说起来这后面还有“私人狐狸”什么的,估摸着大狐狸还不知道这个。段云深心虚地将佛牌放下,“那,你早去早回。”

    .

    贺珏刚刚吐过,清水一般的呕吐物里面带着奇怪的铁锈色的长丝,看着怪恶心的。

    这时候坐在床头脸色苍白,渡鸦站在一旁帮他擦额头的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