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谁啊?你的小娇夫搬进来了?”

    祁瑾然没否认,只是眉间染上一丝不耐。

    “你有完没完,再啰嗦祁氏跟恒光的合同明年就不续了。”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嘛。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夫夫生活了,拜拜。”

    挂了电话,祁瑾然额头青筋直跳。

    敲门声重新响起。

    祁瑾然咬着牙:“进来。”

    闻远像只花栗鼠一样,先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最后整个身体才从门后滑进来。

    他刚跑完步,全身是汗,黑发湿漉漉的,灰色短袖也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身体曲线。

    陌生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一起向祁瑾然涌来,他抬起头,正要发作,却在看清闻远的模样时呆了一瞬。

    他一直没怎么仔细打量过闻远,因为从第一次在t大篮球场见到闻远开始,男生就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莽撞蠢笨的印象,是以他甚至懒得关注他长什么样子。

    然而现在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只有两人独处,他不得不开始审视闻远的长相。男生的五官确实英挺端正,难怪是什么经管院草?至于身材

    祁瑾然目光往下,迅速地掠过闻远紧贴着身躯的短袖,以及他两条又直又长的腿,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这个身材……勉强也就过得去吧。

    闻远见祁瑾然目光挑剔,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满身汗味,连忙用毛巾挡着上身,不好意思道:“我马上去洗澡。”

    回卧室洗还得下到一楼,实在太远了。闻远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了休息室。他以为自己进去了祁瑾然就会离开,没想到他都开始脱衣服了,祁瑾然竟然还坐在沙发椅上。

    总不会是在这儿看他吧?

    脱了短袖的闻远也不好意思再脱了,光着脚进了浴室,带上门。

    等他洗完出来,休息室里已经没人了。闻远松了口气,这才回了卧室。

    隔天。

    闻远跟着祁瑾然去祁家老宅吃饭。

    祁家老宅在宛城郊区,建在半山腰上,依山傍水,风景十分秀丽。

    下车前,祁瑾然忽然叮嘱闻远。

    “以后叫我瑾然,别叫祁先生。”

    闻远立刻明白他们这是要在祁爷爷面前扮演模范夫夫了,连忙点头。

    “用不用牵手什么的?”

    快走到大门前时,闻远笑着问。

    祁瑾然斜了他一眼,闻远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别当真。”

    客厅里的祁东辉看到两人一起走进来,一个气质清冷,一个阳光活泼,气场莫名和谐,心底十分满意。

    三人坐在一起,聊了些家常。祁东辉为人亲切随和,半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闻远在他面前很快就放松下来,还能说几个笑话反过来逗他开心。

    “瑾然,你去院子里给我那几盆君子兰浇浇水。”

    中途,祁东辉支开祁瑾然,把闻远单独叫到了书房。

    闻远估计祁东辉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跟他说,忐忑地带上门,在梨花木椅上坐下。

    “想不想知道瑾然以前是什么样子?”祁东辉笑着道。

    闻远一怔,随即眼睛有些发亮。

    “想。”

    祁东辉拿出一本旧相册,递给他。

    相册里是祁瑾然几岁的时候,面容精致的小男孩在镜头里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每一张照片里他都是笑着的。

    闻远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往后翻,是一张祁瑾然车祸后的照片,男孩长大了一些,面容清俊而冷冽,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右边裤腿空空荡荡,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闻远胸口一疼。

    他有些不忍心再往下看,可看着对面祁东辉期许的目光,他还是翻了下去,他以为车祸后的祁瑾然会一直颓废下去,没想到,后面的相册里,祁瑾然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他装了假肢,开始正常地上学,听课,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相册里也开始出现他和朋友在一起的合照。他们一起跑步,登山,滑雪,骑马,年轻的脸上满是朝气的笑容。

    “我以为瑾然已经彻底从车祸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他那么优秀,那么努力,未来的生活应该一帆风顺才对,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又让他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祁瑾然手捧花束穿着硕士服站在哈佛图书馆面前的样子,他看着镜头,星辰般耀眼的黑眸中满是笑意,俊美无暇的脸没有一丝阴霾,跟现在阴郁冷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中间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闻远看着祁东辉布满风霜的脸和落寞的眼神,不忍心问下去。

    不管发生过什么,那都是祁瑾然的伤疤,他不想再揭开。

    “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陪着瑾然的。”

    至少这一年里,他会尽他所能,让祁瑾然开心一点。

    “只是,我有个小小的疑问,为什么您会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