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大洋彼岸,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一家画廊里。

    无数闪光灯和媒体包围着红毯上的俊秀青年,耳边还伴随着英语法语混杂的记者提问。

    “宁先生,听说你要把这次画展拍卖所得的收益全部捐赠给残疾人基金协会,是真的吗?”

    “对,是这样。”

    “您做出这种善举,背后有什么原因吗?”

    “听说您曾经交过一个中国男友,他身体好像有残疾,是这样——”

    “不好意思,提问时间到了。”

    经纪人见俊秀的青年面色不悦,连忙挡在他身前,替他拦下那些记者。

    “请各位移步正厅,欣赏画作,谢谢大家配合。”

    打发掉难缠的记者,宁殊脸上最后那一点假笑也没了,他冷着脸,靠在墙上,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红酒,喝了几大口。

    “你少喝点,要是喝醉了被媒体拍到就不好了。”经纪人劝道。

    “没劲透了,他们要拍就拍吧。”宁殊满脸烦躁。

    “是不是他们提到……让你不高兴了?”

    宁殊没说话,手指攥着酒杯,低头看着晃动的红色酒液,不知在想什么。

    经纪人还想再安慰他几句,身后忽地传来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

    “小殊,可算找到你了。我刚结束会议,来得有点晚,不好意思。”

    说话人是个三十出头的高大男人,他穿着得体的三件套西装,领口系着繁复的温莎结,面容俊朗端正。他大步朝宁殊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缎面的盒子,递到他手上。

    “送你的礼物,庆祝你出新画。”

    宁殊把酒杯交到经纪人手上,打开那个盒子,看到里面闪耀的红宝石袖扣,没什么表情。

    “你送的礼物我衣帽间都堆不下了,以后别送了。”

    罗浩锌盯着他的脸,眼底都是爱慕。

    “小殊,你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东西,别拒绝我,好吗?”

    宁殊扯了扯嘴角,说了句谢谢,不怎么情愿地把盒子收下了。

    把罗浩锌打发去前厅看画,宁殊又拿着酒杯去了露台。

    经纪人追上去,不解道:“小殊,罗先生不是挺好的吗?追了你两年,出手阔绰,随叫随到,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宁殊看着对面教堂的尖顶,轻嗤了声。

    “一个暴发户而已,何况长得也就那样。明明半点都不懂艺术,非要在那儿咬文嚼字,还假装自己是莫奈的粉丝,真是笑死我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

    “小殊,你以为每个男人都能像祁瑾然那么优秀?”

    听到那个名字,宁殊身体一僵,流进喉咙的红酒仿佛成了冰凌,直直扎在他心脏上。

    经纪人自知失言,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是啊,你说得对,没有人能像祁瑾然那样……”

    宁殊看着远处的天空,目光怀念而惆怅。忽地,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竟是在国内的发小发来的消息。

    ——祁瑾然要结婚了,婚礼下个月举行,你知道吗?

    看到那行消息,宁殊差点捏不稳手里的酒杯。

    祁瑾然要结婚?怎么可能!明明他这几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宁殊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

    “小殊,你没事吧?怎么了?”经纪人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关心道。

    “帮我订机票,我要回国。”

    宁殊声音嘶哑。

    他颤抖着手,回复发小:

    ——告诉我,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小闻,有你的快递!”

    “来了,薛姐。”

    闻远咚咚咚从三楼跑下来,接过薛蓉手里的纸箱。里面都是他买的烘焙材料。像黄油、奶酪,淡奶油,这些都是保质期很短的原料,隔一段时间就要采购一次,所以自从他进了蓝带学习后,每天的快递就没停过。

    闻远抱着纸箱正要上楼,被薛蓉拍了拍胳膊。

    “小闻,祁先生已经回来了。”

    “啊?这么早吗?”

    今天学校放假,所以闻远一天都窝在家里研究新甜品,他以为祁瑾然在公司不会那么早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