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恒简直是暴跳如雷,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忽略过?!以前的那些一夜情对象,哪一个不是对他念念不忘,缠着他要名分,要东西的?可罗浩锌偏偏这么不走寻常路,总能踩在最能激怒他的神经末梢上。

    等到在祁瑾然家撞见来还项链的罗浩锌时,郁恒已经出离愤怒了。这家伙竟然以为自己对他念念不忘?开玩笑,怎么可能?!他郁恒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怎么可能吊死在这一根木头上。

    当晚,他就去了会所,让经理帮他挑两个最年轻漂亮的男孩过来伺候。那两个男孩也很乖顺,依偎在他身边,然而在稍高的那个要蹲下把脑袋凑到他腿间时,他忽然就有些说不出的厌恶,把男孩推开了。

    他把人赶走,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经理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那两个男孩伺候的不好,过来给他赔罪。

    郁恒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好像胸口总堵着什么东西一样,无处不在的烦躁和自我厌弃折磨着他,他抽着烟,准备换个地方玩玩,却在经过某间包厢时,脚步顿了顿。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说话声,是男人惯有的低沉,温和的嗓音。

    “这次专利官司的事,还要麻烦王处长了。”

    印象中,除了在他面前,他还没见罗浩锌低声下气的求过谁。罗浩锌他们公司最近陷入了版权纠纷中,吃了好几个官司,他也有所耳闻,似乎罗浩锌的公司被罚的挺惨,股价也一跌再跌。

    他倚在包厢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良久,罗浩锌喝得醉醺醺的,被两个助理架出来。

    看到郁恒在门口抽烟,罗浩锌眨了眨迷蒙的醉眼,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我跟罗总有些话要说,我送他回去吧,不用你们了。”郁恒把罗浩锌从那两个助理手里架过来,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半搂着他。

    那两个助理想说些什么,见罗浩锌没有抗拒,便默默退到一边。郁恒搀着罗浩锌去了停车场,把他塞进后座,后背撞到坚硬的座椅时,男人似乎终于清醒了些,水汽迷蒙的黑眸看着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郁总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郁恒站在车门外,好整以暇的盯着他。不知为何,把罗浩锌塞到车里的这一刻,他胸口的那股憋闷感终于缓解了些,他抽了口烟,把没有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回车里。

    他进了驾驶座,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男人。

    “赵处长明年就要退了,你求他有什么用,要求就去求上面的局长。”

    他记得司法圈里他爸还是认识几个重量级的人物的,只要他肯牵线,帮罗浩锌肯定不成问题。

    罗浩锌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打了个酒嗝,苦笑道,“可惜,我不认识什么手段通天的人物,没有郁总这么大的本事。”

    “你可以来求我。”郁恒忽然道,黑眼睛在昏暗的车灯中异常的明亮。

    “郁总说笑了,我还不值得郁总为我花这么大的功夫,我自己可以回去,不劳烦郁总。”

    罗浩锌想要拉开后座车门,却发现已经上了安全锁,怎么都拉不开。他有些恼怒,费力坐起身,看向郁恒。

    “郁恒,项链我还给你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牵扯,你有完没完?今天又想干什么?”

    “罗总终于不阴阳怪气的叫我郁总了?”郁恒转过头,饶有趣味的盯着他。

    “我想干什么?我刚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与其去求别人,不如来求我。”

    罗浩锌冷冷一笑,“怎么,郁总真的对我念念不忘了?”

    这一次罗浩锌的尖酸刻薄没有击败郁恒,后者以一种更尖酸刻薄的语气开口。

    “是啊,我对罗总的滋味可是怀念得紧,每天晚上躺在那张床上都在回想,也不知道你身上那些红印子现在消掉没有?”

    “说起来,罗总的反应那么青涩,该不会是第一次居于人下吧?”

    第66章 番外

    听到郁恒的话,罗浩锌端正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确没有居于人下过,跟郁恒的那一次,他至今想起来都后悔不已。他想不通,那晚被宁殊伤害后,他怎么会喝醉了酒,跑去郁恒家里,也许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想换回那条项链,又或者身边的每个人都以为他无坚不摧,其实他内心的脆弱和敏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脸皮是厚,但也没有厚到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被宁殊打击而无动于衷的地步。

    他对郁恒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然而,男人一双桃花眼总是脉脉含情,就算是冷冷的讥讽别人时,也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力,他被他的皮相所惑,加上郁恒似乎总能戳穿他心底那些隐秘的伤疤,这让他对郁恒的感觉越来越复杂,有时候目光忍不住被他吸引,有时候又格外厌弃那张尖酸刻薄的嘴。

    “是第一次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我是第一次,引发了你什么奇怪的处女情节,开始对我另眼相看了?”

    郁恒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他更没想到,罗浩锌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谈论他第一次的问题。一般的男人跟他发生关系,而且还是第一次,多少会有些羞涩和纯情吧,可罗浩锌的羞涩消退得比谁都快,转眼间就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和冷静。

    郁恒开始怀疑罗浩锌是在故作冷静来掩饰他心底的慌乱,他挑了挑眉,桃花眼中水光盈盈,昏黄的车灯中,一双眼睛流光溢彩。

    “看来罗总还真是心理素质过人呢,既然罗总不在意第一次还是第几次,那要不要跟我继续试试,我们只上床不谈感情,就当是为了你的公司,怎么样?有兴趣吗?”

    说完话,郁恒心底泛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脊背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罗浩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对这种事没有兴趣。郁总身边那么多俊男美女,想必不缺我这一个普通人。”

    “你——”郁恒的计划被打乱,一下显得有些无措,更多的是被拒绝的羞耻和窘迫。

    他是鬼迷心窍了,根本就不该那样去问,反而给了罗浩锌一个羞辱他的机会。郁恒后悔不已,他冷冷笑了声,开了安全锁,看向窗外,“既然罗总这么洁身自好,那就请便吧,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罗浩锌等的就是这一刻,车门锁开,他立刻撑起身体,下了车。回到家,郁恒调笑的话似乎还响在他耳边,他去了浴室洗脸,看着半身镜中的自己,忽然用力捶了镜子一拳。

    隔天,他手上包着纱布,去了公司上班,财务老总早就等在门口,立刻进去,跟他谈起公司的资金问题。

    “罗总,我们研发新品的资金不够了,现金流一直回不来,主要是受到股价影响,几个投资商都在观望,其中王总甚至还有撤资的意思,再这么下去公司的经营状况……”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罗浩锌也明白会发生什么,全公司上下养着五百多号人,要是现金流无法周转,公司被清算破产,五百多个人陪他一起失业,他独身无所谓,可是员工里很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当初创业时他雄心勃勃,斗志昂扬,给人许了承诺,现在却因为官司缠身,眼看就要陷入困境,再不想点破局的办法,他也没脸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等财务老总离开,罗浩锌立刻拨了个电话给昨天的处长,没想到,昨天答应他答应得好好的人,突然又改了语气,神情十分为难,说不确定能不能帮他,还要看上面的人的想法,又提醒罗浩锌以后少去找他,免得被有心人说闲话。

    罗浩锌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一时无比头疼。如果新品无法成功上市,公司的股价只会一跌再跌,问题是,因为官司缠身,几个投资商都不肯再注入资金,再这么下去,就要走上绝路了……

    罗浩锌颓废了好几天,这周六,他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剪了个头发,又换了身新衣服,径直去了郁恒的别墅找他。

    他按了按门铃,半天都没有回应,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大门却忽然打开了。

    郁恒似乎刚在睡午觉,他穿着松散的睡袍,懒散的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罗总终于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