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正常谈恋爱,不是你追江哥的那种,有吗?”于晓磊问。

    阮予邱摇头,酒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他自己的情感经历一片空白,原主的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明恋个江岂就没别的了。

    “哎,我就知道你没有,太好了,我也没有。”于晓磊心里平衡了,都是半斤八两的,也用不着遮掩,他坦白道,“我其实还挺想谈恋爱的,就是没时间,也没机会认识女孩儿。你呢,你想不想?”

    脑海中闪过江岂的冷脸,阮予邱又匆匆洇了口酒,没说话。

    好在不用他答什么,于晓磊也可以自己说下去,他毫不留情地笑道:“你估计挺想和江哥谈的吧,哈哈,我还是觉得不太现实,你不如换个人,可能性还高一点。”

    换谁?系统又不让他随便换人,就算真能换,阮予邱迟缓的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他换的人,郁闷地喝完了杯底的酒。

    “但要我看,江哥人算好了,你都爬床了,他还愿意帮你澄清,听说上次还去片场了?也没避着你,搞不懂。不过也可能他根本不当回事吧。”

    不当回事?

    “江哥这样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把这点事放在眼里也说得通。但真的很奇怪,你说江哥也快三十了吧,身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苦行僧一样,为什么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男明星。”

    因为他心里有人,阮予邱眼眸低垂,又拿起一杯淡蓝色的液体。

    “不过这样也好,看起来就一身正气,哎,就是我每次看了都有点怕,但总比那些随便乱搞的人要好多了。”

    他一点也不好。

    “你说,江哥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人?他自己那么优秀,得要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啊?肯定是那种特漂亮特有才华,学历也特别高的豪门千金。”

    “话说你能想象他喜欢人会是什么样子吗?就江哥那样,我看他西装熨得都没有一点褶,扣子也要系到最上面一颗,说实话,我怀疑他性冷淡。”

    “完了,不能想象,真的不能想象。要是把那些bot里的男朋友行为套到江哥身上,整段完全垮掉,哈哈。”

    “欸阮予邱,你不是和江哥家里人认识吗?江哥在家的样子见过吗,难道也那么冷?他小时候就这个样子吗?”

    “还有还有,西装是不是他的本体,他在家也穿西装打领带吗?”

    “阮予邱,你怎么不说话了?”

    于晓磊自言自语了大半天,终于发现阮予邱一直没搭话了,他抬头看过去。

    阮予邱正坐得端正,一副安静倾听的模样,神色也没有半点异样,但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眼神有些木,手也是软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酒杯底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酒,现在是一杯橙色渐变的液体。

    于晓磊默了半晌,开口叫他:“阮予邱?”

    阮予邱脸色依旧没有变化,软绵绵的手指拿着酒杯晃着,他似乎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睫毛微微颤动,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他的回应。

    看着他面前空了的三个酒杯,于晓磊难以置信:“就这?就这你就醉了?”

    对方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呆呆看着他,几秒后,突然很小声地说道:“他不穿的。”

    “什么?”于晓磊没听清楚。

    “他在家不穿西装,也不打领带。”阮予邱提高了声音,耐心地解释,“他穿的短袖和短裤,都是黑色的。”

    “……”这是真的醉了,脑袋慢了大半拍,还在想前面的问题呢。

    于晓磊看着他微红的脸颊,还有嘴角轻轻勾起的笑,又叹了声气:“行吧,醉就醉了吧,反正你生日,你开心就好。”

    他拿起一杯酒放到嘴边,肆无忌惮地嘲笑阮予邱:“你也太垃圾了,就三杯酒,就醉成这个样子,我喝了四五杯,感觉比来的时候还清醒。”

    “哎,我酒量真好,我真的牛逼。”于晓磊叹道,“我这么牛逼的人,公司要是不要我,真的是他们这一辈子的遗憾,我反正自由了,我天天上热搜,上给他们看,气死他们……”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对着毫无反应的阮予邱自说自话,大半个小时过去了,阮予邱更醉了,而他依旧清醒的不得了。

    于晓磊挺满意阮予邱醉酒的样子,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跟个只会眨眼的洋娃娃似的,看起来挺乖,待会送他回去也省力一点。

    他又喝了一会,等觉得喝回本了,才放下酒杯,打算撤了。

    然而他还没站起身,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等着来电显示慢慢暗了下去。但下一秒,又重新催命一般响了起来,他只好按了接通。

    电话里的人慌慌张张,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他勉强听懂,随即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神色是在阮予邱他们面前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冷着声音说道:“我没办法赶过去,我要送朋友回家。”

    那头又说着什么,带着明显的哭腔。

    于晓磊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不得不挂断了电话。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转头看了乖乖坐着的阮予邱一眼,便立即拿起手机打电话,打算让张姐派人送他回去。

    然而他电话没播出去,阮予邱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或许叫阮予邱亲近的人过来接他更好,于晓磊这样想着,便连忙替他掏出了手机,结果来电显示的是一串未命名的号码,他疑惑,但还是按了接通。

    “喂,您是?”于晓磊匆匆问,他怕是陌生人,用不着自报家门。

    听到他的问话,对面似乎愣了一瞬,几秒后才说话,声音冷肃:“阮予邱呢?”

    第38章 揽人

    一听到这个声音,于晓磊脑袋一懵。

    他记得的,他刚才还在背地里讨论了人家半天,跟阮予邱说不太现实,结果本人现在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江,江哥?”于晓磊结巴,说完连忙一骨碌交代了情况,“我我是于晓磊,阮予邱他喝醉了,没办法接电话,我正要找人送他回去。”

    说完又补充道:“我家里有点急事没法送他,宿舍也没人,我正在给张姐打电话,您要是找他有事,我叫他明天回电话给您,行吗?”

    江哥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事,但现在阮予邱醉成这个样子,也不得不耽搁了,他已经做好了江岂挂电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对方默了片刻,突然冷冷丢出了两个字:“地址。”

    “什么?”他愣声问。

    电话那边声音低沉,重复了一遍:“地址给我,我去接他。”

    闻言,于晓磊更懵了:“啊这……”

    不是他不信任江岂,上次阮予邱自己送上门去都被丢了出来,完全不用担心江岂会对阮予邱做什么,怕就怕,阮予邱会对江岂做什么。

    于晓磊看了一眼呆呆坐着的阮予邱,现在看着挺乖的,但过会儿就说不准了,说不定又搞出什么事,再次捅了马蜂窝。”

    “不用麻烦了江哥,我这就给张姐打电话。”于晓磊还是不放心,决定稳妥起见。

    但一手拿着阮予邱的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要给张姐打电话。但号码还没播出去,自己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下屏幕上的来电,眉头又皱了起来。

    而阮予邱电话里的人也似乎不想再跟他废话了,直接命令道:“报地址。”

    两边夹击,于晓磊心里慌乱,江岂的语气又强势,他下意识就报了一串地址。

    “嗯,”江岂应声,“十五分钟后到。”

    说完电话里就没了声音。

    于晓磊举着被挂断的手机,有些无所适从,江哥真的要过来吗?

    来不及多想,他自己的手机又催了起来。

    算了,江哥马上就到了,张姐派人过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于晓磊心里着急,他看向阮予邱,都醉成这个样子了,应该惹不了事,再不济,到时候真发疯了,他也打不过江哥,最多他自己吃点苦头。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只好坐在旁边等着江岂过来。

    说的一刻钟,江岂一分钟也没有迟到,他依旧穿着一身正装,身姿挺拔高大,面上带着黑色口罩。

    于晓磊一直留意着门口,江岂一进来,他就立即发现了,连忙迎了上去,边带他往卡座走,边着急道:“江哥麻烦你了,我家里有急事,要立即赶回去,麻烦你送阮予邱回去了,他喝醉了,在这里。”

    他指向正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安静睡觉的人。

    见江岂的视线望过去,他连忙道:“您放心,他不发酒疯,喝醉了特别安静,您把他丢进车后面就行,要是他在路上惹事,您,您不要管他。”

    于晓磊一边给江岂保证,一边又打预防针,话音刚落下,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江岂的目光并未转动,只低声道:“你去吧。”

    “哎,好,好,那我先走了,麻烦江哥了!”于晓磊说,又道了声谢,这才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于晓磊离开,卡座再次安静下来。

    灯光昏黄,江岂静静站立,眼睫低垂。阮予邱趴在桌子上,手埋在臂弯里,露出了小半张侧脸,脸颊微红,眼睛轻轻阖着,睫毛挺翘。

    他看了半晌,声音又低又磁,喊了一声:“阮予邱。”

    阮予邱并没有睡着,他只是脑袋晕乎乎的,不想动,也不想睁开眼睛,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很轻很轻,跟奶猫叫似的。

    江岂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他盯着阮予邱紧闭着的双眼,突然说道:“别装了,睁开眼睛。”

    阮予邱没有理他的话,眼睛也没有睁开。

    “别耍花样了,我知道你在装睡。”江岂声音又冷了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得到回应,阮予邱的姿势没有丝毫没有变化,像是没听到一样。

    江岂皱眉,靠近了一点,似乎正在观察阮予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一旁的服务员正好路过,看见这副情形,明白这位先生是过来接人的,但又看他干站着,迟迟没有动作,便上前了一步,迟疑地问道:“您好,需要帮您将这位先生扶起来吗?”

    江岂看他一眼,没说话,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空间。

    服务员连忙上前,俯下身体叫了两声“先生”,没有得到回应,便抬起他的一只胳膊,扶着他站了起来。

    正当他要搀着阮予邱走出包厢时,一直手突然伸了过来,揽走了他身边的人。

    服务员诧异,不知道刚才站了半天,不愿意扶人的先生,现在怎么又突然愿意了。

    昏暗灯光下,江岂的表情模糊不清,他简单向服务员道了声谢,便揽着怀里的人,径直向外走去。

    他相信阮予邱是真的醉了,被他亲手搀着竟也没什么动静,不吵不闹,手也不乱碰,只是身体软得厉害,只有倚靠在他身上才能走路。

    江岂口罩下的唇角越崩越直,他将阮予邱推开,下一秒,这人又靠了上来,而且脑袋就搁在他肩膀,呼吸全在他颈边。

    重复了两次后,江岂站定,鼻腔深深呼出一口气。

    随后他一把穿过阮予邱的后背,将他从腋下揽了起来,让他紧贴着自己往外走。

    好在阮予邱瘦,没多少重量,人也不闹腾,江岂揽着他也毫不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把他放到副驾驶,又给他系好安全带后,江岂的鼻息还是微乱了。

    马路旁的白光下,才看清他面色冷得不像话,眉头也拧得有些紧。

    他坐上驾驶座,一声不吭地发动了引擎。

    阮予邱刚刚被半拎着走了一段路,脑袋更加昏沉了,他自己在副驾驶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眯着眼睛,真的睡了过去。

    江岂开车,他面色冷硬,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直到车稳稳地停在了宿舍门口,他才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阮予邱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微红的脸颊上还有之前在酒吧扒出来的印子,很小的一块,比周围的颜色要深一点。

    江岂喉咙一紧,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阮予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