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负责记录相关信息的小程序是死程序,没有人能篡改。

    从一变成了二,也就是说明他们的程序资料已经被泄露了。

    景寻走到电脑前面,敲击了几个按键,调出被拷贝的时间——18:53分。

    的确就在不久之前。

    这个时间,景寻应该差不多正好出门。

    侯师兄和楚俏学姐还没走,但计算机的确是关了,景寻有特别注意过。

    “查监控了吗?”景寻问。

    “查了。”侯东宇面色沉重地说:“那个时间咱们都在教室里……”

    “不,就算还在教室里,那会儿我们指定?是已经关机了,谁都没有碰这台计算机!”楚俏说。

    侯东宇叹气:“咱们当然什么都没做,不过监控的位置……也的确拍不到计算机的屏幕……”

    拍不到屏幕就无法?证实那会儿他们的确已经关机了。

    且三个人那时候差不多都围在电脑前,谁有没有伸手进行过什么操作,位于角落的监控器也不能完全拍摄到。

    可尽管如此,景寻还是提出想看看监控。

    “还看什么啊,我们组加班加点点灯熬油做出来的程序,你们说偷就偷了!现在好了,被提前泄露程序代码的东西投资方指定?不要了,大家伙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程序出了问题,一?组成员的心情都不好,说话难免尖酸刻薄。

    有人说:“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你们二组的责任,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连平时看上去极度斯文的助教也控制不了情绪了:“现在就是你们趁资料没有泄露之前快点把copy的程序交出来,再跟投资方道个歉!我已经把?这件事情汇报给霍教授了,等?一?会儿教授就会赶过来,由他出面协调相信只要资料还没有泄露,也许投资方那边就不会追究……”

    楚俏:“可是不都说了吗,不是我们做的!”

    她是个暴脾气,这会儿不禁爆吼出声。

    一?组某成员说:“不是你们做的又是谁做的?搞笑死了,程序在我们一组实验室呆了一?个多星期都没出过事,刚被你们组接受就出事了,你们还想怎么解释?”

    “不是,大家先冷静一?下。”这时候,人群中的彭雨桐开口了。

    不仅开口,她还走了出来,来到一组和二组对立的中央位置,她说:“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我相信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误会。”

    一?组的人说:“雨桐,这种时候你还帮他们说话?再不逼他们说出把程序偷走卖给谁了,咱们都得玩完!”

    “对呀。就是因为大家都捞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我才觉得不是他们做的。”

    彭雨桐眨了眨眼睛说:“咱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对于大家未来的履历意味着什么,就算有人出高价买这个程序,我相信楚俏他们也不会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她这样一说,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

    但反过来,也有更多的人把目光指向了景寻的方向。

    ——这个项目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

    只除了一?个人。

    “严景寻?是不是你?”

    “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侯东宇和楚俏都不是那样的人……”

    “唉对啊,你们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指着这个项目丰富简历呢,可学弟他不需要啊……”

    “就算他需要,那肯定也是钱重要啊,他今年才大三,拿到那一大笔钱做什么不行?研究生直接不考了都行!哪像咱们,都被绑到这个领域里了,这辈子只能干这行。”

    “我觉得你们说的有道?理,论动机的确是严学弟……”

    “不,不可能是严学弟。”这个时候楚俏站了出来。

    监控不能说明问题,但当时她跟侯东宇都在现场,计算机就是关闭了的,严景寻就算想copy代码也没有机会。

    侯东宇也说:“我可以肯定当时电脑是关机状态,那时候机箱都没声音了。”

    “那该不会是你们三个人同谋的吧?”一?组的人提前截断她的话。

    “或许是严景寻提前copy的呢?”彭雨桐说:“只要改了计算机的系统时间,程序监控系统上的时间就会跟着改变。楚俏,侯东宇,你们三个是一直在一起吗?一?整个下午就没有你们两个不在教室或者没有注意电脑的时候?”

    “……”

    楚俏和侯东宇面面相觑。

    等?待跑数据是很枯燥的,他们中途都看过手机,也在屋里溜达、向窗外瞭望过。

    而且还都出去去过洗手间。

    这么想来……

    “不。”楚俏说,“我还是不相信严学弟能做这种事。”

    侯东宇同意她的观点:“对,而且我们也不是一直都没有看电脑,想复制整段代码至少要十分钟,无论是谁,时间上都来不及。”

    “你们确定?吗?”彭雨桐:“关闭计算机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检查过软件监控上面的数字,那时候那个数字还是1吗?”

    “……”

    彭雨桐:“如果还找不出小偷,追不回来程序……你们可要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

    实验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宁静。

    实验室的门关着,但外面的人仍能听见里面争吵的声音,议论声不禁此起彼伏。

    所以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反而一?直很安静的景寻身上。

    短暂的安静过后,助教率先开口说道?:“严同学,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景寻视线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周,见?其他人都不说了,他才开口道:“既然程序监控系统上的时间可以通过改变电脑时间来改变,那么它就不能再作为证据说明任何问题。”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语气平缓,咬字清晰,但语气又不慢。

    看模样,最有嫌疑的人竟也是整个教室里最平静的人。

    “那你想说什么?”

    立即有一?组的学长情绪激动道:“交接的时候程序还没有被复制的痕迹,不管怎么样,程序都是在你们二组这儿出的事!”

    “这我不否认。”景寻说着,不禁看向了助教老师:“所以我想看看监控。”

    ……

    “那就给他看。”

    一?组的成员们说:

    “对,让他看吧,省得有人还想嘴硬。”

    “可这样做是不是更耽误时间了?他是不是已经把资料送出去了?”

    “应该早就送走了吧,项目指定?是泄露了,我们已经完了。”

    “这可不是我们的责任,咱们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相信……相信教授也不会怪我们……”

    面对各种指责和猜测,景寻全程没有接话也没有做任何反驳。他只是在助教老师给他打开监控后礼貌地说了句:“谢谢老师。”

    旁边的助教老师不由一愣。

    相关监控视频的录像早就被保安送来了,用实验室里的计算机就能看。

    景寻没有去看前面大段视频,而是直接滑到晚上六点四十分以后。

    屏幕上可以明显看见?这期间他、侯东宇还有楚俏三个人都在那台实验室主机前停留操作过,后来,景寻第一个拿着东西离开教室,侯东宇是第二个,负责跟一?组和助教汇报情况的楚俏则是第三个。

    楚俏最后走的时候都没有再往主机方向靠近,可以排除她单独进行了什么操作的嫌疑。

    视频的最后,她将实验室的电源和灯关闭,一?切归于黑暗,楚俏离开了教室。

    “看吧,都说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一?位学长说。

    但景寻并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停止播放,他一?直在往后看。

    还将四倍速直接调到了一?点五倍速,最后,他干脆摁了暂停键。

    “这里。”他将播放器调成零点五倍速,重新播放了一?遍:“这里有拼接过的痕迹。”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扑在监视器前仔细观看。

    只见时间指向七点十分左右的时候,屏幕的确是跳动了一?下,之后又回归了平静。

    “这……也不能说是跳了一?下吧?万一?只是摄像头不稳定呢?”有人表示质疑。

    景寻视线紧盯屏幕上那一瞬间的变化:“那走廊上的视频你们看过没有?如果没有猜错,比这个时间再往前一?点,走廊上的监控也会有这种痕迹。”

    “……”

    “……你是说,是有人在你们走了之后潜进实验室里,copy了程序?”

    景寻眼睫低垂:“目前看来,只有这一?种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出事了他们只把目光锁定?到了二组的三人身上,根本没想过还有其他人的可能。

    “但这也不能说明问题。”有人说:“万一?真?的只是监控器电路的问题呢?”

    景寻说:“在座各位都是学习过网络安全和程序破译的,入侵学校安保系统,更换一段监控视频的难度有多大呢?”

    “这……”

    难度是有,但要真?想做也不是做不到。

    只要从内网连接到主服务器,就可以随意调取视频更改记录。

    而学校主服务器的密码也很好破译,只需要一?个小程序……

    “这只是你的臆测。”人群中的彭雨桐说:“就算你能证明监控被人动过手脚,除非你能还原监控内容让大家看看是谁潜入你们实验室的,否则你们还是洗脱不了罪名。”

    她这样一说,立即有人反应过来,“对啊,万一?是有人故意动了监控视频想要以此为自己开罪呢!”

    “的确,是后期刻意伪造的证据也说不定?。”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在景寻身上汇集,不过平时谦和有礼的青年这会儿看上去依旧温润,仿佛根本没有因为被怀疑而受到一点影响似的。

    他声音平静地说:“既然对方敢出手动监控,那就一?定?损毁了原本的影像,不会再有被还原的可能。”

    “……那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学弟,你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你现在承认,大家一?起帮你看看怎么弥补,或许还来得及……”

    “对方给了你多少钱?我们搞研发创新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事,真?是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