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一说,所有人又下意识地打起了退堂鼓。

    即使大伙儿都喝了酒,但谁也没像学弟醉的那样厉害,这会儿一想到要给那位打电话就……

    本来面对自己特别崇拜的偶像一般人都会感到不好意思,更何况他们的偶像模样还那么冷峻!

    尤其他们昨天还见?识过?了,自己的偶像有多不苟言笑……

    这就叫人有点发憷了。

    不过?总有酒壮英雄胆的时候,“看片儿”学长主动站出来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来!”

    虽然电话拨出后,乍一听见对面冷淡的声音,这位学长的酒就醒了一半。

    他突然想到,如果跟那位说学弟醉了,会不会……呃,招惹到什么滔天怒火?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里的情况交代了一下。

    再?然后,手机被重新塞回到景寻的口袋里,景寻被众位学长学姐们扶着走出了烤肉店。

    外面,沈逸烬正迈着大步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这位学弟口中的“先生”依旧是面无表情,本该英俊无两的眉宇完全可以用天寒地冻来形容。

    他唇角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明明是大夏天的,所有人都被冻了一下,竟然没人敢再往前迈步。

    傻傻地扶着景寻站在门口等对面的大佬过?来,楚俏问:“寻寻,这是你要找的先生吗?”

    有人也不怕死地跟着小声问:“寻寻,这是你男朋友吗?”

    景寻听见问话,勉强睁眼看向对面。

    对面,正朝他走过来的沈逸烬身形修长挺拔,容貌俊美无俦。

    ……的确是先生。

    景寻看清楚了,也放心了。

    面对学长学姐们的询问,他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乖乖地回答说:“不是男朋友。”

    众人:“?”

    醉后的景寻一脸认真地更正并强调:“是未婚夫。”

    学姐学长们:“……???”

    紧接着,就在众位学长学姐震惊的目光中,沈逸烬上前接过了他们手中的小学弟。

    楚俏被众人推举,上前给沈总“汇报”了下刚刚学弟喝酒的情况。

    一番查看过?后沈逸烬确认景寻还保留着相当一部分理智,只是有些醉了而已,便对其他人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学姐学长们连忙摆手说。

    沈逸烬:“那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慢走慢走。”

    在众人的视野里,他们的偶像最开始只是单臂揽过青年,但似乎是察觉到学弟有些脚软,走路不方便,他干脆微微弯腰,紧接着,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毫不费力地。

    ……

    ……学弟就算再?清瘦,可身高也摆在那里。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近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他们的偶像竟然说打横抱起就打横抱起……在场的其他人都下意识捏了捏彼此手臂上的肌肉……

    看偶像的表情更加多了几分崇敬和惊讶。

    更别提之后,他们又亲眼目睹了学弟被放进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里……

    .

    司机被派出去办事了,今天是沈逸烬亲自开车来接景寻。

    将喝醉酒的人安置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沈逸烬从另外一侧上了车,一上车,就看见?青年瞪着一双大而圆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先生……真的是你吗?”

    沈逸烬原本紧绷的下颌弧线稍稍放松了些许,他说:“是我。”

    “呼。”景寻小小地呼了口气,随后身体往沈逸烬的那个方向倾了倾。

    他似乎是很想靠在他的身上,但车子里正副驾驶的距离还是有些远,往前倾的景寻并没有找到任何着力点。

    不得已,醉酒的青年只能再度抬头,水雾朦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沈逸烬,头顶软软的黑发垂在耳侧,有几分迷茫,也有几分失落。

    他叫他:“先生。”

    沈逸烬说:“嗯。”

    景寻问:“我们是要回家吗?”

    一脸茫然的青年语气也是小心翼翼,像一只离了窝就找不到家的小兔子。

    小兔子雪白如玉,又萌又软,可怜兮兮的。

    尤其是满眼无辜地看着人时,好像但凡有些大的动静都会惊扰到他一样。

    沈逸烬只好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脸。

    “嗯,我就是来接小寻回家的。”

    指尖碰触下的面颊皮肤细腻,青年模样乖顺地仰着头,任由他摸。

    而后,猝不及防的,景寻还突然侧了侧头,用自己很软的、干燥的唇,碰了碰那只手的掌心。

    青年的唇蜻蜓点水一样触碰着掌心,让沈逸烬愣了一下。

    再?抬眼,重新靠回座椅上的青年正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很顽皮的、小孩子一样的天真笑容。

    绷紧的唇角微微上挑,沈逸烬又半抬身,扯过了景寻那边的安全带,为他系上。

    靠在椅子上的青年一开始还毫无防备,但似乎是很不喜欢被这样束缚着,安全带刚刚扣上,他便开始挣扎起来。

    “……不要,我不要被绑着……”

    沈逸烬:“……”

    车内狭窄的空间被酒气染上了几分燥热,醉酒的青年不自觉地扭动着身子,声音却是软的,还带着一丁点鼻音,懒懒的,跟平时很不一样。

    沈逸烬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只是安全带而已,等一会儿就给你解开。”

    景寻听了,果然不挣扎了。

    只是瘫在那里,小小地哼了一声,略微表达着不满。

    看起来讨厌束缚是真,还能忍耐也是真。

    沈逸烬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撒娇。

    ……撒娇?

    沈逸烬想起第一次见到青年的场景,像水一样柔若无骨的青年冲他鞠着躬,为他的突然闯入而道歉……

    那个时候的青年也是礼貌的,疏离的。

    没有撒过?娇。

    ……

    封闭的空间内,除了景寻胡乱喊着不要的声音,还多了一丝略显粗重的喘息。

    幸好烤肉店就在学校附近,距离他们的住处也不远。

    沈逸烬开着车,没几分钟就拐进了公寓底下的地下车库,泊好车以后,坐在副驾驶的青年终于可以摆脱安全带的束缚,但还没等他兴奋地下地走两步,就又被人打横抱起。

    视野一阵天旋地转,景寻不得不伸手扳住抱他的人的脖子才能获得安全感,即使他一直被抱得很稳,却也不敢乱动。

    曾经两次发病、被身边众人合伙儿抱着送进急诊室的经历,让景寻学会了不要挣扎。

    因为挣扎会给救他的人带来阻力。

    景寻讨厌给他人带来麻烦。

    ……但是先生不一样。

    他体验过?的,先生有的是力气。

    ……

    醉酒的人就是这样,思维很容易就天马行空。

    景寻一会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已经是严景寻了,一会儿又想到了先生。

    最后他混沌的大脑还是准确地得出了结论:作为书里超级无敌的大反派、一个拥有八块腹肌身材超棒的纸片人,自己这点儿重量对于先生来说完全毫无压力、不值一提。

    于是心安理得地靠在沈逸烬的怀里,此时的景寻安静得像一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只是回到家里,沈逸烬刚用指纹打开了门锁,爱干净的瓷娃娃便嚷嚷着要洗澡。

    沈逸烬不放心将他一个人放在玄关处,于是只好把人一路抱回了卧室的衣帽间,放在长长的真皮座椅上,他说:“小寻等一下,我去给你放水。”

    现在的景寻似乎很难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青年歪了歪头,但还是乖乖地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等待。

    沈逸烬进浴室里放水,出来后又顺便将景寻的鞋袜脱了放在一边,随后他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问:“小寻可以自己脱衣服吗?”

    “嗯。”青年仍旧极度乖巧地点头,看沈逸烬的眼眸亮晶晶的,眼角的泪痣分明显现。

    他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

    “那好。”沈逸烬说:“等一会进去,小寻自己脱衣服。”

    过?一会儿浴缸的水放得差不多,沈逸烬便将他带进了浴室里。

    兜里的手机什么的全部掏出放在一边,沈逸烬又问:“小寻可以自己洗吗?”

    “嗯嗯。”景寻回答得依旧很干脆。

    担心景寻把自己淹到,沈逸烬并没有在浴缸放过多的水。

    最后试了下水温,感觉没什么问题后,他说:“可以洗了,小寻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外面。”

    “好的,先生。”景寻仍旧乖巧点头,可还没等沈逸烬转身走出浴室,他已经直接走进了淋浴室内,并抬手打开了花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