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知道先生不会说情话,但还是觉得这话听着就……有被打动是怎么回事!

    视野里的沈逸烬五官端正英俊,唇角轻微上挑。

    极少看见这一幕的景寻微微呆住了。

    半秒钟后,他又猛地反应过来:就是因为先生不会说情话,就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所以才……更让人受不了啊啊啊!

    景寻又一次想埋头了。

    观光车的速度并不快,不过车子毕竟是在山路行驶,经常会多有摇晃的时候。

    一次晃动中,沈逸烬动作自然地抬手环住了他,说:“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一些,到时候我们去度假。”

    为牢牢固定在座椅上,景寻轻轻应着:“好呀,先生。”

    最后,他们之间还是变成了景寻把头埋在沈逸烬肩上的姿势。

    幸好这是在观光车上,他们的座位跟前面开车的小哥之间有挡板隔着,两旁都是山野风光,不会被人察觉。

    沈逸烬是标准的直角肩,肩膀还很宽阔,景寻不仅可以把头靠在上面,还可以半边身子都压着对方,完全枕在他肩上。

    左右微微摇晃中,他无意识地摆弄起沈逸烬的手指。

    主要是先生的手太好看了,百看不厌,指节还长。

    从指根一路摸到指尖都要好久,可以供他玩很长时间。

    直到前面的司机小哥突然脚踩刹车,观光车来到了一幢庄园的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两三名工作人员打扮的人正怔怔地看着车上的自己和沈逸烬……

    景寻才倏地直起腰来。

    观光车是敞篷的,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看见外面。

    同理,外面的人也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

    一想到这里,景寻便不着痕迹地把沈逸烬的手放下。

    可也就在这时,车外面的几名工作人员却集体收回打量的目光,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行礼,嘴里叫着:“少爷。”

    “……”

    注意到他们喊的是少爷而不是老板,景寻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

    沈逸烬低声跟他解释:“这些是爷爷身边的人。”

    “……”

    景寻:“所以他们都……认得你?”

    “嗯。”沈逸烬说:“都是家里老人。”

    景寻:“……!!”

    所以被看见了。

    看着那几个人讳莫如深的目光,景寻就知道,自己刚刚跟沈逸烬“腻歪”的样子,绝对是被看见了!

    观光车停稳,景寻的手再度被人拉起,这次是沈逸烬带他下车。

    那两三名等候在门口的人立即迎了上来,很显然他们是训练有素,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壮汉主动去卸车上的行李,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则站在一边垂首沉默着,像等候什么指示。

    还有一位年纪至少五十岁、管家一样的大叔,迎上来对沈逸烬说:“烬少爷可终于到了,老爷听说您要带严先生过来,可在屋里等了一上午了,还吩咐我们出来候着……快请进。”

    景寻听见对方提到了自己,跟沈逸烬向握的那只手不由紧了紧。

    沈逸烬感觉到了,回握得更用力一些,他面上倒始终是沉稳的,跟那名管家先生说了句话,就带着景寻往里走。

    景寻被牵着,也不敢乱动,就乖乖地跟着先生走。

    除了前面的游乐场外,后面这整座山都是沈逸烬的爷爷亲自着人设计的,据说沈老爷子是打算退休以后就长期住在此处,所以对整个园林的建设都十分用心和考究。

    绕过门口的影壁墙,院子里面别有洞天。

    杨柳依依,亭台轩榭,假山池沼,花草映衬。

    这里似乎模仿的是苏式园林设计,虽然建于山中,但园中引的却是活水。

    穿过一道长长的拱桥,后面才是建筑群。

    又走了一阵,来到一处院落门口,管家自行退后,只是说:“行李我直接让人搬到少爷的房中了,烬少爷,老爷就在里面。”

    沈逸烬礼貌应了:“谢谢全叔。”

    等两人进入院中后,那名一直跟在管家身后的年轻人便立即凑上前去,说:“爸,那位就是大少爷的对象儿?怪不得,长得的确还、还行……”

    “去。”管家横了青年一眼,“少爷找什么人是你该打听的?作业写完了吗?该干嘛干嘛去。”

    “不是,我就是好奇……”

    趁着院门关闭之前,青年又往里面打量了一眼,两个修长的背影肩并肩,那位严先生的手还被大少爷紧紧握着……

    啧啧。

    大少爷什么时候变这么……体贴、有人情味儿了?

    他很小时他爸就在沈家工作,他也几乎是在沈家院里跑大的。

    沈家是大户,规矩自然也多,但对于青年来说唯一比较怕的就是三代中的烬少爷。

    因为烬少爷不会笑。

    也极少开口讲话。

    那眼神又是凶的,是冷的。

    当然还有一些更主要的原因……才使得这位沈家的正统嫡长孙给人的感觉就是惹不起,也不能随便招惹、靠近。

    ……从他表现得那么异类,但也没人敢欺负他中就能看出一二。

    直到少爷出国,他都是沈家大院里所有孩子避之不及的人。

    烬少爷一向独来独往。

    不过青年也没想到,过了十来年,原本以为注生孤的少爷竟然都找到对象了……

    而且那位严先生好会、好有胆!

    没看错的话,刚刚没到院门口时,他还靠在少爷的身上……

    十年过去,烬少爷比以前还要高大了。

    但很明显也比以前更冷了啊!

    那位严先生实在是……

    太勇敢了!

    院子里,勇敢的严先生终于见到了沈逸烬的爷爷。

    刚刚多少还有些紧张,但见到这位模样跟沈逸烬酷似的爷爷,景寻突然就不紧张了。

    老人家闲不下来,他们进院儿的时候沈老先生就在门口修剪院子两侧的灌木。

    他旁边还站了个中年男人,戴金丝边框的眼镜穿着西装,似乎是在向他汇报什么工作。

    见他们进来,他低声地说了句:“老爷子,烬少回来了。”

    沈逸烬的爷爷如今已经年过七十,但身体却十分硬朗,除了头发全白外,背影看着十分挺拔健朗,竟与年轻人无异。

    听说他们回来了,他将手中的剪刀递给一旁的佣人,接过湿毛巾擦手的同时邀他们在院中坐下。

    四张藤椅围着的小桌上摆放了一个大大的茶盘,陶炉上正在煮水,袅袅的水雾中,嗅着空气中四溢的茶香,景寻终于看清了对面的沈老先生,又下意识地看了眼沈逸烬。

    他记得书中设定,说的是沈逸烬生得偏像他的生母,所以沈逸烬沈勃翰这一对兄弟生得并不像。

    事实上也的确不像。

    但现在看,那标准的高鼻梁、桃花眼和薄唇……先生明显就是年轻版的沈老先生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面相的缘故,让景寻突然对面前的老人生出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在沈逸烬给他们做完介绍、又一起坐下喝了杯茶后,景寻已经能够毫无压力地跟沈爷爷对话了。

    沈老爷子:“小严今年多大了?”

    景寻恭敬回答:“爷爷,我二十二了。”

    虽然他的真实年龄只有二十岁。

    沈老爷子又问:“我听阿烬说你还在读书?”

    一边问,他一边冲刚刚给他汇报工作的中年男人比划了一下,说:“阿荣你也过来坐。”

    并腿坐在竹子编织的藤椅上,景寻的坐姿十分乖巧,如实回答道:“嗯嗯,很快就要读大四。”

    刚刚被示意坐下的叫阿荣的男人听了,不禁看了景寻一眼,眼中满是惊诧。

    ——二十二岁,还在读大四,这青年是怎么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本来这年龄这学历也挺正常,没什么。

    但要知道,烬少这些年在外读书可是统共跳过五级,博士毕业!

    况且烬少爷是什么身份?这青年……

    也没听说是有什么显赫的家事。

    上上下下打量起来,除了脸好看之外,更没发现别的特色。

    嘴倒是甜的。

    知道一上来就叫爷爷……

    叫阿荣的男人眼里的惊讶几乎就快藏不住。

    但眼见着除了他之外,在场的其他人都明显十分淡定,甚至连明晃晃说出自己还在读大四的青年也一点儿自卑的感觉都没有……

    阿荣赶紧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主动承担起了泡茶的工作,没叫老爷子或者烬少看出异常。

    ——管他是什么出身学历,那也是烬少爷喜欢的。

    外加上老爷子也没表态……单凭这两点,就没人敢再说什么。

    沈老爷子的确十分淡定。

    他甚至被景寻乖巧的语气给逗笑了,吩咐佣人说:“去把我屋里的那个羊脂玉翡翠镯子拿来。”

    佣人的行动很快,很快就捧出了一个古朴的实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只白玉镯子,那镯子成色温润,看不出丝毫杂质,纵使是在阳光下也白得细腻,通体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