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看自己还怕不怕雨天。”

    说着,沈逸烬更用力地回抱住景寻,说:“景寻,谢谢你。”

    “……”

    景寻呆住。

    不再是紧紧拖动对方腰部的姿势,景寻缓慢地直起腰来:“……所以先生是,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嗯。”先生的声音从头顶倾泻,带着罕见的,有些温暖的笑意:“只要一想到小寻,就没有感觉了。”

    “那,那太好了啊。”

    有这样的转变就太好了。

    确定沈逸烬不是要轻生,景寻泄了力气,改为趴在对方怀里。

    不再用力的青年又重新变得软绵绵,他几乎将身体的全部重心都转移到了沈逸烬的身上,这使得他的拥抱看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沈逸烬定定地深吸口气,更为耐心细致地安抚受惊的青年,忍不住一下?一下?亲吻对方的头发。

    就这样抱了好久。

    沈逸烬说:“小寻,我们回去吧。”

    “好哦。”

    又从来时的走廊里原路钻了回去,再将所有门全部重新反锁,回来以后沈逸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间里洗手?。

    跟进洗手?间的景寻看见他背后湿了一片,应该是刚才在天台门口回身跟他拥抱的时候被雨打湿了,景寻不由说道:“先生,把衣服脱了吧。”

    “……”

    正洗手?的沈逸烬动作一顿

    直到景寻在他背后比划了一下?,说:“你外套湿了。”

    沈逸烬:“……嗯。”

    洗好手的沈逸烬自动将外套脱掉,他抬手又扯了扯领口的领带,看了眼身边的景寻说:“小寻的衣服也?……脏了。”

    “呃?”景寻回身照了下?镜子,发现肩膀处不知蹭到了什么,变得黑黑的,还挺惹眼。

    据说刚刚那条走廊是很多年前做战时准备搭建的,后来一再被转手?,内部结构被七改八改,就改成了现在这种风格诡异的通道。

    里面没有灯,还窄,蹭上灰也是正常。

    景寻虽然不龟毛,但还是有点点小洁癖的,当时就想把衣服脱掉。

    他问沈逸烬:“那先生在这儿还有衣服吗?借我一件?”

    “嗯,我去给你找。”

    擦干净了手?,沈逸烬就回到了屋里。

    小平层的最里端是床,旁边就是一个衣柜。

    不过?这里面的居住痕迹更少。除了必备的洗漱用品外,沈逸烬并没有在这儿存放任何私人物品,更别说什么衣物。

    唯一的一套还是上一次他误闯进来……被弄皱了的那套。如今已经被拿去洗好、烫平,又规整地挂回到柜子里。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件居家服都没有。

    先生竟然还说不想回家的时候就来这儿住。

    这是什么生活习惯?

    不禁对沈逸烬以前的生活方式感到更好奇了,景寻又猛地想起自己上回摸到这里,先生连灯都不开,屋里烟味酒味还那么重。

    ……他该不会是犯病的时候就来这里,一坐坐一宿吧?

    “……”这样简单一想,景寻就开始觉得难过了。

    那得多孤独啊!

    大家都说沈逸烬冷漠,不近人情,难以亲近。

    但那或许是因为,他经常一个人,于黑暗中一坐就是一夜。

    ……没有人知道。

    ……

    以前景寻难受的时候睡不着,也?经常是一趟就趟一夜。

    但最起码他还可以在脑子里面看书。

    而且后来结识的人多了,还经常有学姐学长连夜陪着他,给他讲故事?、分享电影剧情……

    也?是因为那时候他都已经快不行了,孤独反而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再感受一次都来不及。

    但现在,重获新生的景寻仿佛又能回忆起那种什么都要自己抗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一想到黑暗里,长腿先生独自靠坐在沙发上,双眼赤红凝滞、香烟在指间燃尽的画面……

    “先生……”景寻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

    喝了酒,依旧泛红的眼眸差点儿眨出了泪花,突然莫名感性的景寻觉得鼻子好酸。

    沈逸烬已经拿着衬衫走了过?来,在看见他的模样后不由加快了脚步。

    “小寻?怎么了?”

    迅速走到青年面前,沈逸烬修长的手?指摸上他的脸。

    景寻不敢叫沈逸烬看出什么异常。他不由赶紧暼开视线:“没什么。”

    但他这副相貌,梨花带雨眼尾泛红时的杀伤力可不一般。

    尤其一瞥眼间,还带着几颗细小水珠的纤细眼睫胡乱颤着,更显委屈,要所见之人的心都乱了。

    将拿过来的衬衫随意扔在一边,沈逸烬一把抱过景寻,低头仔细打量青年的眉眼:“小寻?”

    “我没事先生。”景寻胡乱抹了把脸,也?反手?拥抱住沈逸烬,他说:“反正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景寻这么说,本意只是想让沈逸烬不孤单。

    他俨然忽略了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情况下,这么说,听上去就很?像是一句……粘人的情话。

    但沈逸烬听了,不仅不觉得粘腻,他甚至还笑了起来。

    “好。”

    他应着,跟着抬起青年的头,在对方发红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薄唇随后一路向下?,青年潮湿的眼睫颤得更厉害。

    最后感觉沈逸烬又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景寻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地叫了一下?后,就略微推开他。

    “我我我先换个衣服吧。”爱干净的毛病犯了,景寻低声解释:“衣服还脏着……”

    “好。”沈逸烬声音沙哑,眼底深沉。

    “我帮你换。”

    说着,景寻身上的t恤就直接被人掀开,脱掉了。

    ……沈逸烬也是高,还有力气,可以轻易将他来回摆弄着。

    没了上衣的景寻呼吸小小地变深重了起来。

    因为两个人贴得太近了。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先生突然把他抱坐在了水台上。

    然后开始近一步咬他脖子。

    ……

    天天天。

    难道这真是要故地重游了!

    喉咙一瞬间有些发干,景寻不得不高高地仰起下颌。

    镜子里,沈逸烬的领带彻底被他自己扯掉了,领口也散了,对方修长笔直成线的脊背略微弓着,线条优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两个人的影子彻底在灯光下?交叠。

    但是在某个位置流连了片刻,先生又突然猝不及防地站起来身。

    随后,那件属于沈逸烬的白衬衫被兜头披在他的肩上。

    再回神?,景寻整个人又被抱了下?来,被扶着,双脚落地站好。

    景寻:“……”

    洗手?间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喘息。

    对面的沈逸烬垂眼看他,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景寻:“…………”

    果?然,病不是一天就能好全的。

    先生虽然没什么燥郁的情绪了,但心情恢复平静了,那也就意味着……所有的情绪都没有了。就如同平常一样,冷静自持、古井无波……

    无欲无求。

    报告上指出,反派先生的状态,本就是两个极端。

    ……

    唉,算了算了。

    能不感觉到难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景寻并不看重那方面。

    他总觉得体验过?了就行了,唯有精神层面的愉悦才能永恒,现在这样就挺好。

    景寻压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回看沈逸烬的眼眸依旧温润带笑。

    而为了不使先生感到尴尬,他还刻意凑上前去,也?在对方的脖子上啃了几口。

    嗯……就当刚才只是之前那种你啃我我啃你的……亲昵游戏互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