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大片草坪, 不?仅有?马场还有?高?尔夫球场。

    但沈逸烬先前?所说的“玩两把”, 却不?是?骑马也不?是?打高?尔夫, 而是?玩打靶。

    听说沈总要来打靶,所有?人都自动来到了射击馆。

    即使是?作为全场唯一一个迫切想?远离这?里?的人, 严正伯也不?得不?一路跟过来。

    射击馆中有?公共打靶室,还有?私人vip练习室。

    而无论是?哪个场地, 据说里?面用的都是?真家伙。

    其他人先在公共打靶室玩了一阵, 也不?比赛,就是?每人一个窗口, 随意练习。

    而后,令其他人费解的是?,沈总竟然主动指了严正伯, 要跟他切磋。

    “嗨呀, 好累, 我们先过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眼见他们老大开?始指人, 小唐赶紧配合, 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

    其他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领会了唐小少爷的神色, 一行人都走到一边的休息区坐下来聊天。

    场地之中,就只?剩下沈逸烬和严正伯两个人。

    靶场虽然是?封闭的,但休息区却是?半开?放式的。因为距离射击区域很远, 又不?拢音,所以即使不?戴耳机也不?会被那边的木仓声震到。

    只?是?距离太远,他们也听不?清沈总在那边跟那个人说了什么。

    众人目之所及,就只?见沈逸烬缓缓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挂在了一边。

    袖口的黑宝石袖扣闪耀着亮眼的光,沈逸烬一边一言不?发?,一边缓慢地向上卷着衣袖。

    “这?个人也真蠢,连自己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看着场地上对立而站的两个人,那个“介绍”严正伯过来的小富二代不?禁吐槽说。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严正伯到底怎么得罪沈总了。

    但他不?敢问。

    他的地位其实并不?够参加这?场私人聚会。

    他也深知自己能够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他能把严正伯喊来。

    而据说,向来很少出席活动的沈总之所以会来参加这?场聚会,也是?因为想?会一会这?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儿,值得沈总这?样?兴师动众的?

    说话间他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前?排正坐在唐家小少爷边上的“沈总夫人”身上。

    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明亮耀眼。

    明明面庞惊世绝艳,又偏偏温和地像一池温水,眉眼温润如玉,五官俊俏,处处透着精致。

    老实说,要不?是?这?位是?跟沈总一起来的,还是?连聂总都要特别关心关照的人,他都要直接上前?搭讪了!

    但??叫人震惊的是?,这?人竟然是?沈总亲口承认的爱人。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玩伴。

    而是?就要结婚的那种,爱人。

    而且这?青年?也姓严。

    这?样?就微妙了……

    场地中央。

    缓缓露出一截小臂的沈逸烬终于?拿起了他眼前?的枪。

    刚刚自由练习的时候大家也都注意着沈总的成绩——他只?打了三枪。

    动作随意,连外衣都没脱。

    但每一发?都堪比百步穿杨,正中靶心。

    而这?一次,再度拿起木仓的沈逸烬却没有?对准靶心,而是?……

    调转了枪头,将之抵在了严正伯的胸口上。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景寻的麻烦。”

    空旷的场地中,沈逸烬低哑的嗓音好听得像优雅的大提琴音。

    只?是?他此时的眼神,却与任何优美都搭不?上关系。

    沈逸烬极近冷漠地开?口:“但你?跟他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着,“咔哒”一声,他抬手将子弹推上了膛。

    冰冷的枪管贴着严正伯的皮肤,严正伯却说不?上来是?那截金属管冷,还是?正对着他沈逸烬目光??冷。

    他几乎两股战战,就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了。

    打从在这?里?看见沈逸烬和严景寻从车上下来时起,他的心理防线就开?始崩塌。

    ……他向往着聂延东的世界。

    可谁成想?,沈逸烬的世界,又是?聂延东拍马不?及的。

    那些人眼中的巴结和讨好都不?可能是?作假。

    他比不?上。

    也永远都追不?上。

    以前?总是?心比天高?,即使知道对方的地位也从未将这?位真的放在眼里?。

    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今天见识了其他人,包括那个他极力巴结讨好的小二代对待沈总的态度,他才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差距,什么是?天外有?天。

    这?是?严正伯真正开?始心生?畏惧的开?始。

    而在这?一刻,真正跟沈逸烬对视的时候,那种犹如被君主睥睨、被极高?者漠然俯视的感觉……又让他觉得一阵胸闷气短,一种浓浓的压迫感紧随而来,叫他完全喘不?上气来。

    严正伯还从未经历过这?种,积年?累月的狠厉阴鸷沉积而成的气场。

    那双眼睛明明清冷高?贵……单看眼型,那本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

    但偏偏阴沉晦暗,黑得深不?见底,黑洞一样?仿佛随时都可以把他撕碎。

    他只?觉得一面被看得心神剧震,一面还有?种恨不?得把全部?的自己都当着这?个人的面一一剖开?,对之臣服的感觉。

    可怕得令人彻底崩溃。

    “我……我也没想?那么多。”严正伯哆哆嗦嗦地说。

    他迫不?及待地想?解释,想?忏悔。

    即使深知沈总想?听的不?是?这?些。

    “我就是?想?……我爸……我爸他最近总想?让严景寻回公司,我觉得,觉得他挡了我的路。”

    “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了,现在知道了,严景寻是?您的人,我,我……”

    在某种本能地驱使下,他最后说:“我保证,以后都不?找严景寻的麻烦了……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

    “这?是?你?说的。”

    严正伯:“对对。”

    沈逸烬:“可要记住了。”

    抵在他胸前?的冰冷金属管缓慢下移,最后彻底移开?。

    沈逸烬开?始调试枪支。

    “你?先前?做的事属于?造谣诽谤,我已经找律师来处理了。”

    严正伯现在十分上道,他当即点头表示:“好的好的,需要什么赔偿我都配合……我向严景寻……景寻道歉。”

    沈逸烬便没有?再出声。

    寡淡的神情也没有?再在他身上停驻,沈逸烬抬手,修长的左手稳稳地拖着枪托,两肩微沉,单肩抵着枪把。

    几乎没怎么看靶,他打出了一发?子弹,再度正中靶心。

    “轮到你?了。”

    严正伯:“……”

    这?样?应该就算完了吧……

    严正伯反应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拿起自己面前?的枪。

    他以前?也有?打过木仓,可也仅仅只?是?瞎玩儿的程度,哪里?能打准。外加上现在手抖,最后竟然连最外环都没有?打中。

    远处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哆哆嗦嗦的严正伯却一无所觉。

    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还是?跟沈逸烬最熟的唐励负责揭秘:“沈总在国外可是?一连练过三年?的射击,还代表国人参加过比赛,拿过一等奖。”

    “哦哦哦!”其他人表示沈总厉害。

    只?有?坐在一边的景寻面色有?些凝重,脸上已经难得的没有?了笑?意。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沈逸烬这?样?“气场全开?”的时候。

    跟他在一起时的先生?无疑是?智慧知性、沉稳守礼的。

    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这?样?……霸气侧漏的一面。

    帅当然是?真的帅啦,射击场上的沈逸烬挺拔无俦,是?常人难及的英俊帅气。

    可是?……一想?到这?样?的沈逸烬,俨然就是?书里?描述的杀伐果断、狠绝凌厉的大反派的模样?,景寻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几乎就快忘记了,沈逸烬还是?书里?的大反派!

    这?段时间景寻之所以过得这?么开?心,完全忽略了这?件事,就是?因为沈逸烬令他觉得十分亲切,忍不?住想?要与之亲密。

    可是?当真正亲眼见到先生?暴戾阴鸷的一面,景寻便不?免开?始有?些担忧。

    今天这?一幕就猛地提醒了他,沈逸烬到底还是?具有?反派的潜力和能力的。

    沈逸烬,到底还是?沈逸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