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眼神开始游弋。

    嗐,他光屏里准备了一整页的问题哩,哪可能憋着不问!

    “那就不行!”江浩盯着他,“军工所下午还要和您视频会议,我们先去吃饭吧。”

    江离垂头丧气,蔫蔫地跟着他往餐厅去。

    但他最终想到了办法,上班被助理管,下班他不就自由了嘛!

    江离狗狗祟祟地先行离开,卡着时间上了一艘公共飞艇。

    他还穿着白色制服,长相看着冷冰冰的,眼神却又晃来晃去,看着就不像好人。

    其实,江离只是很久没坐过公共交通工具。他对飞艇上摩肩擦踵的人群有点不适应,但是又感觉很新鲜。

    【下一站可到达,中央医院,中央公园……】

    江离连忙挤下飞艇,朝远处的医院走去。越靠近医院,行人就越多,而且很多人都拿着鲜花水果之类的礼物。

    “忘了……”

    他嘀咕一句,四下找了找,然后顶着路人怪异的目光,从路边的扶兰树上捋了一把花。

    他把花随便用柔软的枝条捆扎,坦然地拿在手里。

    钱德勒收拾了病号餐,一边数落:“妹啊,不是哥舍不得给你吃饭,可你吃得是不是有点多了哈。你别觉得自己还在养伤,就逮着往死里吃,等你恢复训练的时候,我告诉你,你绝逼后悔!”

    “我知道了哥。”钱爱爱很乖地答应,然后迅速趁着他背身的空档,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钱德勒迅速转身,严厉地瞪着她:“我闻到味儿了,交出来!”

    江离摸过来的时候,这对堂兄妹正互相仇视对方,气氛十分紧张。

    “钱中尉!”

    江离像一只花蝴蝶似的,欢快地飞进病房。

    “您哪位?”钱德勒拦住他,警惕地上下打量。

    “哥,他是江所长!”钱爱爱太感激江离了,来得正是时候。

    钱德勒接过江离手里的花,拿起花瓶出去接水。他怀疑地看着花,总觉得像是在路边随便摘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

    “你怎么来啦?”钱爱爱对这位捧场王印象很好,热情地把巧克力递过去,“尝尝!特别好吃!”

    “上次有些问题忘了问……”江离诚实地回答,小心啃了一口,也热情起来,“哇,真的好吃哎。”

    “是吧?”钱爱爱得意忘形,转而又叹口气,“真希望快点好起来。”

    江离看看她:“以你的食欲,我觉得你会很快恢复,放心吧。”

    哪怕是迟钝如钱爱爱,也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大中听。

    “你想问什么?”她决定不和死宅计较。

    江离低声说:“我想说,你有没有把你的奇遇告诉其他人?”

    钱爱爱眨眼:“你知道我是军人吧,我不能隐瞒的。”

    她狐疑地看江离,“我告诉了金大校和政委,有什么问题?”

    江离若有所思,“也没什么。”

    其实有什么。

    最近研发工作到了最后关头,下一步就是临床观测义肢的排异。可是近几日,所里接二连三地接到义肢展博会的邀请,甚至有一些国际性的科技医药公司咨询。

    他的项目只和军工所合作,其中利用了沙曼的鳞片,这还是通过钱爱爱得到的灵感。这一点没几个人知情。

    那几家公司直接提到了购买沙曼的基因,甚至他手里的核心技术。

    江浩把情况报给了国安局,但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第81章 我睡着睡着就得救了

    江离从医院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

    通讯器响起一阵不徐不疾的敲门声,他脸色就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嗨呀,这是他给江浩定制的提示音!

    他心虚地抬起胳膊一看, 除了江浩还能有谁?

    “只要我不接,就是没听到!”他自己催眠自己,看见一艘飞艇就直接上去了。

    这一上去,人就没回来。

    最先发现他失踪的就是江浩。江离对他开了权限,在中央城的范围内, 他能够随时查看对方的定位。

    这人前脚离开军科所, 江浩后脚就知道了。只是他想让江离放松一下,所以故作不知而已。

    可是在江离拒绝了他的通讯以后, 定位在五分钟后就不再移动了。

    “你确定吗?也许定位不准呢。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在中央城失踪?”

    副所长带着三四个士兵,焦头烂额地跟在江浩后面。

    “不可能, ”江浩盯着通讯器上的定位,“他不可能一直不回应我。”

    副所长一言难尽, 欲言又止。

    他心想,也许大江同志`奋起决定要反抗暴`政了咧?

    江浩拿着蜂型追踪器抛向空中,蜂子大小的追踪器发出嗡嗡声,停顿几秒,开始朝安全闸口五百米外的花园飞去。

    他站在那里,手微微发抖。

    “还真在这里?”副所长嘀咕一句,心里也有点不安。

    士兵们端起枪跟着追踪器过去,副所长反应过来,开始害怕,江浩却突然推开他跑向花园。

    “江助理,好像在灌木丛。”其余一名士兵指向凉亭一侧的灌木。

    江浩脸色刷白,扑过去扒开那些树枝, 枝叶刮伤了他的下巴,他也一无所觉似的。

    副所长不敢去看。

    “……”

    江浩脑子一片空白,瞪着灌木丛里的个人智脑。

    因为过于紧张而停滞的呼吸,终于开始缓慢恢复,他拿起智脑,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吓死我了!”副所长捂着胸口,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我还以为会看见……”

    他含糊掉最后半句话,感觉自己简直小死一回。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也难怪江助理把人看那么紧啊,大江除了本职工作,为人是真不靠谱啊!他险些被吓出心脏病!

    “这个家伙怎么和小孩儿一样?就算想偷溜也不能把智脑到处乱丢吧,”

    他擦着冷汗,抱怨道,“小江啊,不是我多管闲事,你老师这是叛逆了!这方面我有经验,管孩子必须要宽严适度……”

    江浩刚才跪得太狠,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士兵扶住。

    他打断副所长,咬牙道:“报警!智脑不是他自己脱的!”

    他摊开手心,智脑的锁扣明显是被暴力拉断,甚至边缘还有点血。

    副所长眼睛睁大,再抬头和江浩对视一眼,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晚上十点,关琳和罗华一起到了警厅。副所长年纪大了,禁不住折腾,只有江浩就在警厅,他把所有细节又说了一遍。

    “前几天不断有人打探仿生义肢的技术,我们已经上报。我怀疑是这些人带走了老师。”他急切地看向两人。

    关琳遗憾地说:“我们已经调查过那几家联系你们的公司,可惜他们只是在星网上看到相关信息,所以联系了你们。至于信息来源已经不可查。”

    星网无边无际,布丽吉妲也只能管自家的地盘,即便如此,仍然无法将意识触角遍布每个角落。

    比如卫荣陛下的视频,如果不是对方有意留下尾巴,布丽吉妲也难以找到线索。

    “而且这些人手段很粗暴,不像行商的手段。”关琳否定了这个可能。

    江浩失望地低下头,疲惫地说,“老师应该是故意想办法留下智脑的,那里大概就是他被带走的地方。”

    “你确定?这上面可有血迹,明显是被人硬拽下来的,”关琳看了看照片,“监控看了吗?”

    “屏蔽智脑更加简单,”江浩移开目光,照片上的那点血迹让他的太阳穴跳得厉害。

    “我想,他也许是担心监控无法确认他失踪的地点。”

    那家伙的胆子时大时小,为了研究可以往死亡之海里扑,但是面对陌生人又很胆怯。

    怎么会有勇气激怒对方呢?

    他们一起查看了监控。找到智脑的地方,距离中央医院不远,就在公交站台旁边的花园里。五百米外就是通往悬浮公路的安检闸口。

    他们看着江离乘坐飞艇下来,路过扶兰树的时候还偷捋了一把花。

    罗华和关琳虽然担心,也忍不住无语。

    七点多江离从医院出来,经过花园停留了一分钟,低着头摆弄智脑上的通讯端口。

    “他在跟谁联系?”关琳蹙眉。

    “是我在联系他,但他没接。”江浩专注地看着监控上的人。

    随后一艘公共飞艇停在了站台,江离跳了上去。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下一秒,飞艇在经过花园时,一个黑影从上面飞出落进了灌木里,然后毫不停留地离开。

    “是飞艇!”

    关琳放大视频,定格,那个黑影就是智脑。他们再仔细观察飞艇,从外表看,这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飞艇,没有任何特别。

    如果放大看,里面也有五六个乘客或站或坐,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心。

    “这可能吗?在中央城……”罗华倒抽一口气,让人调出公共飞艇的班次表。

    这些飞艇都是预定空轨自动驾驶,密匙都由每个城区的交管部门掌握,除非战时,一般不会更改。

    果不其然,这艘飞艇确实是中央城的,而且从飞艇定位来看,它一天都有迹可循,属于按照既定轨道正常服务。

    除了七点以后这段时间。它开到了中央城和二区的安全闸口附近就再也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