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只要看着你过得好就可以了。”

    莫空桐被这话语中局外人的心态激怒了。

    看着庄晏微红的眼眶和不肯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他一个冲动,起身将庄晏牢牢抱住了。

    他上身光裸,却将穿着高领毛衣的人围裹在其中。

    庄晏身上有股松柏的清香,莫空桐确定这既不是来自洗衣液,也不是来自沐浴露或者洗发水,大概是庄晏自身带着的体味。

    高中时,他曾经在这样的气息中迷失自己,然后为了确认自己的正常,而接受了隔壁班花的告白。

    可这次,他不想再逃避内心的声音了。

    “庄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可能你知道,不,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胸腔贴着对方的手臂,脸颊埋在他的颈窝:

    “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庄晏没有说话。

    他试图亲吻对方冰凉的耳朵:

    “有时候我觉得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我,有时候又觉得你根本不介意去过一个没有我的人生……你到底在想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就算不是以情侣的身份,只是作为挚友也好,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吗?”

    在漫长的沉默和逐渐显得冰冷的空气中,他怀里的人慢慢侧身过来,回抱住了他。

    “我很害怕。”

    庄晏的声音和他的背脊一样僵硬。

    “如果有人真的了解了我,他就不会真的喜欢我了。”

    “我你也不能相信吗?”

    “……不能。”

    低低的声音,然而抱住他背脊的手却愈发用力。

    很长的静默后。

    莫空桐揉了揉庄晏的头发,在他低垂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那就等到能相信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35

    易轶最近发现庄晏不对劲。

    正月初那两天的时候,虽然对教她做菜这件事也是有求必应,但脸色都臭臭的,她太笨了没听明白他的指示时,还会骂她。

    可这两天,居然一次都没有骂过她!

    不仅如此,还总是“没关系,我再讲一次”“没事,多练几次就会了”地安慰她。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能用“你出现在厨房里比你出现在女卫生间是个更大的灾难”来刻薄她的人!

    庄晏这家伙,绝对有什么好事。而据他此时的情况,唯一的好事情只能是跟他那位竹马有什么状况了。

    她问庄晏,庄晏又说没在一起。

    切。

    她以前就说吧,咬人的狗不会叫。没准她下次能在线下见到庄晏的时候,这人的高领毛衣里就已经全是吻痕了。

    德性,恋爱的酸臭味。

    易轶对于庄晏跟莫空桐这种欲迎还拒的猫鼠游戏表示鄙夷。

    不过,说起猫鼠游戏吧,她发现最近sisyph也多少有点怪。

    噢,现在不该叫sisyph了,因为他要求她叫他的名字。

    自从春季赛宣布无限推迟,队伍里的气氛就多少有点松懈。尹世源这位新晋教练显然不满于此,仍然以衡水式的时间表将每名队员的训练安排得满满当当。

    而作为aon目前的替补中单和临时翻译,不知怎地,做饭的任务也被放到了她头上。

    尹世源同志的理由是:她目前最闲,他要制定训练计划,要学中文,还要做饭,实在忙不过来。

    有理有据,易轶无话可说。庄晏成了她中国菜的师傅,韩国菜的教学任务则由韩国教练本人指导。

    于是,不知不觉地,她莫名其妙就成了跟尹世源独处时间最多的人。不是在教他中文,就是在被他教做菜,又或者是针对各种比赛的录像进行讨论。

    比如此刻,深夜aon基地的厨房里,别的队员都在训练室完成他制定的训练任务,而她却在学切菜!

    “你这样不对,刀拿得太直了,厚薄的均匀度和切菜的速度都不好掌控。”

    那张颜色天生鲜艳的薄唇再次吐出挑剔的话语。

    “好,好。”易轶生无可恋地把刀拿斜些,“这样?”

    “角度太低了。”

    “……”又把刀拿直了些。

    “角度太高了。”

    这是切菜不是打龙团可不可以不要对微操这么挑剔。

    易轶的忍耐正要到极限,就听对方说:

    “我给你示范一下。”

    ok,你行你上。

    易轶正自觉地准备让出菜刀,就感受到对方靠近自己后背的体温和骤然被包裹的手。

    “这个角度,这个节奏。”对方声线在头顶听来有些清冷,握着她的手,调整她握刀的姿势,又带着她把半个土豆切了片。

    然后放开她:“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