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生气啦?”

    易轶不理他。

    抓马不理解:“不就一张丑照么,多大点事啊。”

    易轶停下来,瞪他一眼,绕过他,继续闷头走。

    “别生气了嘛,理一理我啊。”

    并不想理。

    “易轶。”

    无反应。

    “易轶易轶易轶……”

    “你叫魂啊?!”易轶推开抓马一直凑到自己面前的狗头,凶巴巴道。

    “叫你啊。”抓马跟易轶肩并肩,“别生气了嘛,最多,我让你把丑照照回来嘛。”

    停住脚步:“真的?”

    “真的。”

    “把身子放低点。”

    抓马乖乖微俯下身。

    易轶于是上手,把他的口罩一把扒下来,然后手指戳进他鼻孔里往上翻,又用另一只手疯狂把他的脸捏变形,然后喊:“快掏出你的手机自拍!我没手啦!”

    抓马无奈,只得掏出手机,在易轶挟持的一片混乱中拍了一张自拍。

    易轶正露出得逞的笑容,拿过抓马的手机兴致勃勃地准备看自己的杰作,就突感什么在脸颊上温热一触。

    反应过来,才意识到那是抓马的……嘴唇?

    易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搞清楚情况。

    抓马的耳朵已经红得在夕阳里透光了,却定定看着她。

    然而易轶又思考了一下自己脑中的情况跟现实的真相是否有可能重合,在得出否定的答案后,想不出其他解释的易轶,干脆直接开口问了:

    “你亲我干嘛?”

    抓马对眼前人这么明显了还缺根筋的脑回路已经是没辙了。

    他简直怀疑即使有一天,即使他衣衫半掩地在她面前搔首弄姿,易轶也只会上下打量他,然后说出:“干嘛?炫耀自己身材好啊?”

    那就只能豁出去了。

    抓马看着在阳光里一脸莫名的短发少女,红着耳朵,眼神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在了对方的眼睛里:

    “我喜欢你!”

    本来觉得应该很难说出口的话,说出口后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本来抓马还想,自己应该想个更有仪式感、更有辨识度、更浪漫的方式表白,并尝试在脑内模拟过多回,但现在这样冲动说出来……

    好像也不错。

    可没等到如自己所料的脸红、羞涩,对方只是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他。

    “你跟谁打赌了?跟hana?ka?总不是despite和oak吧?想测试我反应?想得美。”

    抓马没想到都这样了易轶居然还没有往那个方向想:“我就是喜欢你啊!没打赌!”

    易轶的反应还是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哦,这样。”

    “什么叫‘哦,这样’啊?”抓马急了,“你回句话啊?那你也喜欢我吗?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易轶思考了一下:“平时我们就在一起啊。”

    “不是那种!”抓马磕磕绊绊地开始描述,“不是一起打游戏、一起训练的那种在一起!是我可以亲你,抱你,可以做那种事的在一起!”

    易轶又眨了眨眼,震撼了。

    半晌后,易轶摆摆手,试图替抓马解释他此时的状况:

    “呃,我认为,你可能只是出于荷尔蒙旺盛而带来了一些生理现象,又恰好我是跟你距离最近的异性,所以你把这种生理上的症状解释为我的原因,但其实这完全是张冠李戴,其实你只要去找个女朋友解决一下就会弄明白其实不是这么回事了……”

    “什么张冠李戴啊!”

    抓马急了。

    “我就是喜欢你!我想知道你的耳朵亲起来是什么感觉,想知道你趴在我胸口睡觉会是什么温度,想你不开心的时候会躲在我怀里哭,开心的时候会抱在我身上笑!我就是喜欢你,不是什么张冠李戴,你至少先给我接受现实一下啊!”

    夕阳里,灰发少年脸很红然而眼神真诚热切,短发少女则摆着的手还僵在胸口处,用一个诡异的姿势不可名状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易轶彻底傻住了。

    完了个蛋。

    没有处理经验的事情出现了。

    ——她怎么就突然被告白了?????

    46

    当晚易轶睁着死鱼眼坐在了t的食堂:

    “庄晏,大事不好。”

    庄晏把她点的水煮鱼放到她面前:“怎么回事?”

    易轶指指自己的鼻头:“你觉得我像是个会被同龄男生喜欢的人吗?”

    庄晏:“……倒也不必这么不自信。”

    易轶困惑地解释:“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人’,我当然很确定我是个有意思的人,也很确定有很多人会用‘对朋友’‘对妹妹’甚至‘对女儿’那样的心态喜欢我,可是,男女关系,那是不一样的啊!”

    她开始比划:

    “是要接吻的啊!上床的啊!怎么会有人想跟我接吻和上床的啊?这个人脑子出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