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肖脱口而出:“因为他的性向啊。”

    “那不是谣言吗?”

    “是有很多人说那种乱七八糟的,但是你想想,要不是真有点什么,唐雪柳犯得着换宿舍吗?你俩都那么好了,你不知道?”

    另一旁贾鹏接过话头:“咱牛哥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牛牧歌啧了声,“贾半仙你说人话。”

    贾鹏和罗肖互换了个眼神,耸耸肩,一脸无奈。

    罗肖继续道:“牛哥,你俩处了这么些天,你就没有其他的感觉吗?”

    其他感觉?牛牧歌捏紧手里的小背心,心说着了魔似的闻人身上的味道算不算?

    “你想想,如果人唐雪柳的性取向真是同性,他和你又走得这么近,你们……”

    暗示到这个程度,牛牧歌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罗肖话里的意思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喜欢——”等等!牛牧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床和桌子跟着他一通晃动。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球衣的事是不是就能解释通了?不对啊,自己拿小背心不就是为了闻个味道,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牛哥你别纠结了,这事儿吧,你还得问当事人。”罗肖说:“迎新晚会快开始了,咱们先去拍照片吧,明天就要交了。”

    摄影作业依旧是十组人物肖像的特写、半身、与全身照。他们仨假期均无心做作业,就等着今天在迎新晚会上捕捉到绝佳的瞬间。

    牛牧歌长叹口气,藏好小背心,翻身下床,确实不能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瞎琢磨。

    他取了书包,把跟陈倩云借来的相机装进去,和罗肖贾鹏一起来了演出厅。

    晚会刚开始没多久,主持人正在串开场词。牛牧歌环视一周,看到人群中叶莺也举着相机,周围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看来大家又一次达成了,假期最后一天完成作业的默契。

    他没找到唐雪柳身影,便转身去了二楼被征做候场场地的舞蹈教室。

    玻璃门内,所有演出人员都在紧锣密鼓进行最后的演练。牛牧歌绕过挂满演出服的移动衣架,径直向侧窗边的小角落走去。

    尽管唐雪柳穿了一身低调的黑,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

    灰白半长发抓了造型,露出光滑的额头与修长的颈。简约款黑色choker,银白色链条状胸针,前绸后纱的黑色衬衫,与同色修身裤,在腰封的加持下,打造出近乎完美的比例。

    路过那一角落的,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暗戳戳的还是毫不遮掩的,都要在那欲露未露的背上留下一个暴露本性的眼神。

    唐雪柳耳垂通红,但却被陶韵然捏着下巴没法调整身姿。

    “小心点小心点,别碰到我!”陶韵然急躁地大喊:“你这个隐形眼镜,把我耐心都耗没了!”努力了将近二十分钟,浅灰色美瞳才戴进去一只。

    “真对不起。”唐雪柳拿起卫生纸正要沾眼泪,眼角余光瞄到牛牧歌身影,立马向他伸出手,“你怎么才来?”

    牛牧歌捏住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胖爪,面露不悦,“这是干嘛?”

    “你来得正好。”陶韵然瞄到他俩的小动作,招手叫过牛牧歌:“快快快,帮我给唐唐戴下隐形眼镜。”

    牛牧歌接过工具,研究了半天:“就这么怼进去?”

    唐雪柳:“嗯。我自己扒眼皮,你塞进去就行。”

    “ok。”牛牧歌依言弯腰,两人的脸庞瞬间凑得极近。

    周遭有人喊叫,有人嬉闹,只有他们俩于这一隅,暗暗屏着呼吸,共享静谧。

    牛牧歌换了只手,在裤边抹了抹汗。唐雪柳轻柔温热的呼吸,不断激起他内心的涟漪,那凝视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依赖与欢喜。

    他一时竟不敢与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对视。为转移注意力,找了个话题:“我有个事想问你。”

    “嗯,你说。”

    “那个……”他犹豫道:“陈倩——”

    “都好了没?下下个节目就是我们了!得先去后台做准备。”陶韵然小跑过来,“戴上了吗?”

    “好了好了。”唐雪柳连忙起身,狠狠闭了下眼,擦掉生理性眼泪,被陶韵然拽上跟大队伍一起下楼了。

    牛牧歌看到他们离开,暗松了口气。他直起腰默默将夹子和吸棒装回眼镜盒,正欲下楼,身后突地响起了唐雪柳的声音。

    “陈倩云是我妹。”他微微喘息,面露羞赧,“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说完这句,他如鱼般滑进人群,转瞬消失不见。只留牛牧歌一人愣在原地,直到节目开始,都还没回过神。

    罗肖胳膊肘疯狂捣他,“牛哥快拍啊,愣着干嘛?”

    牛牧歌心不在焉地打开相机,对准舞台咔嚓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