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感冒还没好?”老魏听他就说了几个字,还是有点哑,不像是剧烈运动后气息不稳的原因。

    “嗯,这次不严重,但拖得有点久。”

    老魏知道他不喜欢吃药,但也没忍住:“你这一直拖也不行啊,没几天了,不行就吃药,状态得调整好。”

    岳天河轻轻呼了口气,急促的呼吸缓缓平稳:“好,明天再没好转我就去买点药。”

    “说起来我之前给你留了些常备药,估计早就过保质期了,”老魏背着手开始念叨:“就算你们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扛一扛就过去了,但谁能保证没个急的时候,回头啊,常用药还是都备一备。”

    “……”

    “跌打损伤这些就不说了,感冒发烧……嗯?”

    岳天河停在了墙上挂着的剑前。

    老魏顿了顿,没说什么了,随之看过去,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看着那柄古朴的剑,沉默了很久,岳天河伸手取下来,剑鞘冰凉。

    “天河啊……”

    老魏本想说点什么,但开口喊了他一声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了。开口不免沉重,徒增烦恼。

    岳天河摇了摇头,把剑递给老魏:“魏叔……你说,如果老爷子知道东岳今天变成这副样子,得气活过来吧。”

    老魏接过剑,短促地叹了口气。他跟这柄剑一样,见证过东岳以前的昌盛,而至如今的日渐凋敝,却无法真的怪罪谁,都有太多无奈。

    最后,他也只是笑了笑,对着神色有些落寞的岳天河道:“谁也没想过东岳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只看到每一代人都很努力,至于结果怎么样,也不那么重要了。”

    “……”岳天河点了点头:“谢谢魏叔。”

    跟老魏关了馆里的灯后,只剩下前台的廊灯。

    “岳哥,魏叔,我先走了。”陆云帆背着包跟两人打招呼。

    “嗯,再见。”

    老魏也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我也先回了,你可别硬扛,记得吃药,我听你这呼吸声一直不对。”

    岳天河知道老魏学过点中医,对这些身体变化很敏感,眼里闪过些笑意:“知道了。”

    “还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想太多有的没的,没必要。”

    “知道了。”

    武馆里彻底安静下来。

    老魏虽然絮叨,但活得洒脱,听他说,岳天河爷爷也是个潇洒的人,倒是从父辈开始,到自己,一代不如一代了。

    柜台上放着刚才用过的剑,剑柄上已经缠了新的绷带。他□□仔细打量,剑柄末端稍有些鼓,应该是缠了一点剑穗进去。

    顺手挽了几个剑花,跟之前自己缠的手感一模一样。

    明明用着很舒服,岳天河反倒很轻地叹了口气。

    也许是掺了人们忙碌一年后对新年和假期的期待,年底的时间过得很快,每一天都充实又急促。

    大街小巷都布置过,两侧树上挂了彩灯和灯笼,沿街的店铺也做了装饰,尤其夜里,不论散步还是开车经过,都能看到斑斓闪烁的色彩,看着漂亮,也热闹。

    25号了。

    乔鹤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跟秦彧和董昇说了下明天需要注意的地方就匆匆离开。

    秦彧还有点意外,乔鹤生很少在这种关键的时间请假,董昇也很损,说终生大事,理解理解。

    这些天他和岳天河没有联系,一来是都忙,其次,他知道不能太频繁地刷存在感,对于岳天河,过犹不及,反倒惹人烦。

    想了想,他发了条语音——

    “学长,我明天没事,可以去看你的段位考试,嗯……大概几点呢?”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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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这话挺巧妙的,之前岳天河说不用他特地腾时间,有空了再说。这话里没有敲定的意思,而乔鹤生这个问法,则是默认了会去,言下之意是,我有空,我想去。

    岳天河听到这句经过电子设备处理再传输出来依旧温和好听的语音时,觉得有点好笑。人与人交谈那点艺术,他不是不懂,只是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了。

    叮当在他身上趴着,也竖起了耳朵。

    岳天河伸手揉了揉,回了条语音:“十点半左右,但九点半就得到。”

    乔鹤生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是哪个地方?还是体育馆吗?”

    岳天河:“不是,在市武协的活动中心。”

    “那明天我开车去接学长吧。”

    岳天河听到这一句还愣了下,倒不是觉得这请求太突然而冒犯,只是有点意外。

    而乔鹤生似乎也觉得突然这么一句不太妥当,紧跟着补充:“哦,只是之前我的车拿去修理了,刚接回来不久,还没好好试过……而且,嗯……时间挺早的,学长那儿早上打车不方便吧,市武协我也去过,那边早上还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