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当时纪成简帮自己说话了, 那些见风使舵的董事,才投了自己。

    没让大哥顶替自己位置,从而稳住了明光集团总裁这个位置。

    不然今天就没自己说话的份,更加不可能和林家签订这个合同!

    顾令就为了等今天。

    顾令看纪成简,感觉男人身上都带着一层亮眼的光辉。

    看着看着, 眼皮子打架,手脚无力地靠着纪渐身上,大脑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纪渐抬手捏了捏眉心,斜眸打量着一个劲往下滑的顾令。

    “你应该去睡了。”

    “我睡不着。”

    “……”

    “纪先生,我陪你说说话。”

    “……我不需要。”

    “我给你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吧,从前……唔……”

    纪渐把茶几上放着的面包塞他嘴里,说:“吃吧。”

    他不想听童话故事,更不想听悲剧。

    顾令见他一脸厌恶,拿着面包啃着,小声说:“这个故事不好吗?”

    “悲剧不听。”

    “不是悲剧。”

    纪渐冷笑:“不是?”

    他又不是没看过童话书。

    小美人鱼被替身顶替,救王子的是她,最后却变成泡沫,所拥有的一切拱手送人,就为了喜欢的人能高兴。

    他不能理解,也不像理解。

    顾令瘪瘪嘴。

    “你怎么看这个版本,我看的版本是王子没找公主,直接和美人鱼在一起了。”

    “这个结局谁写的?”

    “……我可以吗?”语气中还有几分骄傲。

    “你得听我这个!”

    纪渐抿唇,额头青筋暴起,他错了,这个人喝醉了一点也不好伺候。

    他默默捏紧了手中的文件,谁给顾令灌的酒?!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呼吸浅浅,睡了。

    纪渐狐疑地偏头看向靠着自己肩头的人,半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微颤,困意浓郁,嘴角还有一点黄澄澄的面包残渣。

    安静了?

    纪渐松了一口气。

    他的腿最近痛的厉害,痛总比没有知觉是好事,但纪渐不确定是往好处发展,还是越来越坏。

    他已经无力把这个醉鬼抱回二楼。

    暖光灯下,纪渐看着人嘴角勾起的笑意,虽然睡着了,但情绪过于浓郁,似乎可以感染到身边的人。

    纪渐眼神变沉了下来,和林家合作这么高兴吗?

    以后要是知道真相……

    纪渐低声呢喃一句:“可小美人鱼,就是悲剧。”

    顾令他改不了……

    *

    翌日清晨。

    顾令惊坐起,瞪大双眼,而后一脸不忍直视。

    艹,自己昨晚上做的事情为什么记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自己要给中年男人讲童话故事,就算纪先生显年轻,他也不是受众。

    顾令顶着眼底浓郁的青色,脚步虚浮地起床。

    中午十点了。

    顾令嘴角抽抽,还去什么公司?

    拿出手机,联系了秘书。

    “今天我不来公司,帮我把原本安排在今天的会议放到明天。”

    “好的,顾总。”

    顾令揉着眉心下楼,倒是不怎么饿。

    今日,外头万里无云,响亮的大晴天。

    纪管家正热火朝天地安排人在收拾东西。

    “顾先生起来了,我正让人收拾房间,前段时间回潮,一些东西还是晒晒比较好。看过天气预报,今天不下雨。”

    顾令闻言,猛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纪渐。

    纪渐察觉到目光,抬眸回望,不明所以。

    顾令嘴角抽抽,他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下次纪先生晒花之前,能不能也学学纪管家,提前看天气预报!

    纪管家热火朝天干着,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上下楼一趟,他疑惑地发问:“奇怪了,我记得二楼杂物室,好像有一些垫子的,怎么不见了?”

    顾令差点把牛奶喷了,咳嗽几声。

    连忙举手对纪管家说:“那个……那个我上次拿来用,放地下室了,我等会儿找出来。”

    总不可能让纪董事长承认。

    纪管家也不在意。

    问了纪渐一句:“对了,先生,地下室的东西也要搬出来,担心有贵重东西,有的话,先生要不要先提前拿出来。“

    纪渐顿了顿,沉默许久。

    “没有……”

    纪管家闻言,吩咐帮工:“那就去地下室把那些杂物拿出来轻点吧。”

    “等等,”纪渐倏地开口,抬眸看着纪管家,“等一会儿,我要去拿一件东西……”

    纪渐握紧了手中的报纸,掌背青筋随着手指的用力,而越发明显。

    *

    别墅的地下,这里并没有地下停车场,这座庄园年代久远,地下室虽然够大,但下去只有一条小过道。

    顾令推着人,说:“只有这条路吗?”

    拿钥匙推开地下室的大门,没反应,顾令试着推了一下,硬给推开了,沾了满手的灰,猛地打了个喷嚏。

    顾令脚踩进去,地面一层厚厚的灰,纪渐紧随其后。

    地下室没有灯,幽暗的地方,堪比伸手不见五指。

    通风管道灌进来的风,呜呜作响,这里温度比上面低很多。

    穿着短袖的顾令起了鸡皮疙瘩。

    这里放的杂物反而不是很多,略显得空旷,最里端的位置,有一处很小的洞,一半被墙挡住,另一半也安装了铁栅栏。

    外头穿过来的白光刺眼。

    纪渐在门口没进来,顾令快步走了几步,走到最里面,扫看了一眼堆在一起的纸箱子。

    再看看纸箱子上面的小口照射进来的光亮。

    直到之时,顾令回头看去,才看到纪渐在门口,未曾进来。

    他刚才就疑惑,纪渐似乎很抗拒来这里……

    但这里似乎有他必须要拿走的东西。

    顾令朝他走了几步,问:”纪先生……你……“没事吧?

    “如果不方便,我帮你找吧,是什么东西……”

    “不用!”

    纪渐打断他的话,推着轮椅进去。

    顾令闻言,耸耸肩。

    这里又潮湿又阴冷,又是风口,他穿着短袖中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一阵风吹来,背后的门被关上了。

    纪渐表情一变,关门的声音,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他听过很多次了。

    顾令越过他,用力拉门踹门都没反应:“锁卡死了。”

    关门后,四周光线按了不少,只能隐约看得见人的轮廓。

    “你……带手机了吗?”

    黑暗中,顾令听到纪渐这么问,心中咯噔一下,这就代表着两个人都没带手机。

    “纪先生,我们在这里喊,上面可以听到吗?”

    纪渐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