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冷笑, 环顾四周,其他人均已噤声。

    他将目光放到顾父和顾老爷子身上。

    这两个人掌握的顾家股权最多,虽然不是绝对控股,但话语权实打实。

    顾老爷子向来折中,看重面子。

    老爷子见顾令看自己,意思是让自己出面稳局面:“让我说两句?自己家的事情,非得要闹到台面上吗?”

    倒是顾父打量顾母,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她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

    要不然……

    正要开口 ,身边的颜佩佩嘤嘤嘤地哭起来,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拿着这笔钱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顾母一看到她哭,炸呼呼地说:“小贱人,这是顾家的事情,你在这里叽叽歪歪?!”

    说着就要去扇颜佩佩巴掌,被顾父拦住了。

    “人家可是孕妇,你别当个泼妇啊,出了事我找你麻烦!”

    “你找我麻烦?”顾母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也顾不得仪容仪表,“我是你老婆,还是她是你老婆,你这么护着一个外人?”

    顾父噘嘴,说:“什么外人,佩佩可怜,我认她做了干妹妹。 ”

    此时,颜佩佩顺理成章又恰当地喊了一句:“嫂子!”

    这三个人,看的顾令一愣一愣的。

    牛逼啊。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情祸水东引到自己的缺德妈身上。

    顾令拄着拐杖起身,按照小说中的套路 ,没意外,顾家还是自己的,甚至不久后董事长的位置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谁叫如今的顾母和顾海没本事抢走。

    现在听他们啰嗦,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他将目光看向缩着身子,坐在位置上不吱声的李家小姐:“我都忘记了,今晚,可是李总的千金和我大哥的高兴日子呢。”

    顾海和李总的脸色铁青。

    高兴?哪里还高兴的起来?

    顾令转移了话题,难道就不追究了吗?不可能的!

    顾令神情严峻,口头却说:“大家得高兴起来,订婚蛋糕都准备好了。怎么不笑呢?”

    顾海盯着顾令,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要哭了。

    在不算友好的氛围中,顾令看着那一对貌合神离的未婚夫妻,将订婚蛋糕切开。

    分了一份摆到自己面前。

    没有人先动叉子。

    李家小姐眼角发红,委屈地吃着蛋糕,甜在口,苦在心。

    自己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从别人的摆布。

    一场订婚宴,没有人给她这个未婚妻面子。

    她怔怔地开口:“大家……不吃吗?”

    说出来后,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

    其他人心中冷笑,这要是顾海不能抢走顾令的位置,李总这个女儿,日后还不确定嫁给谁呢。

    那今晚的订婚宴就成了笑话。

    顾令手指敲打了一下桌面,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他身上,拿起酒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请了。”

    他仰头喝光了酒,翻转了一下酒杯,一口饮尽,蛋糕没动。

    “诸位,你们不喝?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纪家?”

    哪里敢看不起他,大家讪讪地喝酒。

    刚刚喝完,顾令拍手,又有服务生将酒水给其他人倒上。

    他自己却捂住杯子,不需要了。

    这酒度数真高,多少度?顾令感觉胸口瞬间窜起了烈意,幸好肚子有食物垫。

    “我再替纪董事长敬各位一杯,各位请!”

    一群人被顾令逼着没办法,硬着头皮喝酒吃了。

    两杯烈酒下肚,大家看着顾令就心烦,也不往顾令跟前凑。

    林小姐提着裙摆走到顾令面前,声音委屈却带着一丝欣喜:“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令正因为酒劲而头晕,没来得及说话。

    白裙女孩子仇视李小姐:“帮你?不过是看你可怜,你看的比天重,在顾令眼中,和打赏路边的乞丐没有丝毫的区别。”

    李小姐眼泪刷的一下流淌。

    “我……我……”

    顾令按压了一下眉心,摇晃脑袋,自己的酒量本来就不好。

    刚才看她可怜,所以才帮了一下。

    实在不足挂齿。

    顾令抽出胸口的手帕,递给对方,轻声说:“她开玩笑的,擦擦眼泪吧,哭花了妆就不好看了。”

    “谢……谢谢。”

    顾令笑了一下:“不用谢,谁让是我弄哭了你呢?”

    李小姐听到这话面上红了红,接过手帕,抽泣一声,但脸上也有了笑意。

    “那个,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顾令脑袋一个激灵,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涨红的脸,眼睛中有着春意。

    ……

    ……

    诡异的沉默之后。

    顾令想起了手机里的几十号,开口 :“现在不行,嫂子,你先排个号。”

    对方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

    *

    最后还是萧潇看顾令酒劲上头,把李小姐劝走了。

    联系了司机来接他回去。

    顾令摇摇晃晃之间,也没问出那个白裙女孩子名字。

    实在不敢当面问,就对方的性格,估计会甩自己一个巴掌,大骂渣男。

    所以刚才装模作样糊弄过关,假装自己知道。

    萧潇扶起他正要往外面走。顾令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份还没动的蛋糕。

    萧潇问为什么,顾令听得不真切。

    他想要拿回去……

    坐进车里,看着萧潇站在车外。

    “你要回纪家庄园吗?”

    这位大名鼎鼎的影后,此刻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不能去。”

    世人均知道她年少出名,一帆风顺,蝉联影后,背靠纪家好遮荫。

    却不知道纪渐不许她踏入纪家一步。

    夜风袭来,萧潇温婉地笑起来,已经释然。

    纪家的纠纷,自己不参与更好。

    车开动,萧潇招招手,看着车尾巴渐渐消失在眼帘,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

    深夜。

    坐在沙发的纪渐眉心紧蹙,听到门口的动静,抬手将手机上的照片删掉。

    顾令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绿的也是自己的父亲。

    呵。

    司机扶着顾令坐到沙发上,幸好只伤了一条腿。

    纪渐看着这个人外套脱了,衬衫和头发十分凌乱,身上有酒味。

    前天刚刚骨裂,今天就喝酒?

    顾令坐在沙发上,把拐杖整整齐齐地靠着沙发,将蛋糕放在桌面上,说:“不能不喝……”

    顾令缩头乌龟躺在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捂住耳朵。

    但这个动作弄到了脚,痛的他龇牙咧嘴。

    “纪先生,你好吵啊。”

    “ 我没开口。”

    顾令悄悄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在心里说啰嗦了。”

    心里说啰嗦了?纪渐抬手按压了自己的眉心,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声音低沉地反问:“他们逼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