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对?”

    “你要听你妈的话,别让她不高兴啊。”

    纪渐愣住, 手下的力度松了一点点。

    忽然双腿钻心的一疼, 他蜷缩在原地,四周陷入黑暗,如同当初在地下室一样。

    阴冷,恐惧,席卷而来。

    没有光亮, 没有人声。

    无助地等待着母亲收了失心疯,从外面打开门,带来光亮和温暖……

    忽然,他看到门发出轻微的声音,明黄的光亮从门缝中疯狂地挤进来。

    而后便瞬间消失。

    他看不清母亲的样子,但在黑暗中隐约感觉到对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富有节奏的哒哒哒声音,由远至近。

    而后将手放在自己的肩头。

    纪渐有如溺水之人,反手用力地抱住她,揪住最后一根稻草。

    想要从这个人身上寻求最后温暖。

    头埋在对方的肩头,纪渐用力,恨不得要将人揉碎了,塞进身子里。

    “我很想你……”

    来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令斜眸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身处梦魇的男人。

    身子被锢得发紧,他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人。

    但……

    肩头的布料被打湿,从温暖变得冰凉。

    纪渐……

    *

    纪渐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坐在椅子上,外头天色大亮,台灯和蛋糕从桌子掉在地上,灯罩被打碎了。

    纪渐抬手扶额,梦中的恐惧如影随形,双腿的痛意还在继续,但却没昨晚那么痛苦。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怀中的温度似乎还在留存着。

    他微微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肌肤似乎还在回味那触感。

    纪渐下楼,看到坐在餐桌加紧时间吃早餐的顾令。

    他眼底有着浓厚的青色。

    显然昨晚没睡好。

    顾令含糊地说:“纪先生,早上好。”

    纪渐狐疑地看着他,顾令打了哈欠,仰头喝了一大口牛奶,说:“我先去上班了!”

    拿过拐杖,顾令一瘸一拐地走人。

    “今天公司有几个大型会议等着我,还有文件要签字。”

    走到门口,顾令回头看了一眼纪渐,多说了一句:“对了,纪先生,你腿没事吧。”

    顾令笑了一下,解释:“我看 今天天气变冷,纪先生注意保暖。”

    。

    纪管家收拾餐桌,由衷地感叹道:“顾先生,真是努力。”

    纪管家看着人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心中佩服。

    纪渐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滋味窜到头顶,也往他的头脑清醒一点。

    看着咖啡上的涟漪,纪渐抿紧了唇瓣,喉咙的干疼被液体滋润之后,纪渐沉思良久。

    方迟疑地发问:“ 纪叔,昨晚……有人进我书房吗?”

    纪管家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纪渐闭眼,顿了一下,又突然开口:“没事。”

    *

    与此同时。

    林家,林晓坐在家里的客厅里,一脸的愤愤不平和担忧。

    身边林家老夫妻两个心痛孙子,给他擦汗。

    “乖孙啊,公司出问题了吗?”

    “没,没什么大事,” 林晓 含糊着说:“你们和 纪老爷子关系好,能不能请他出面 ?”

    “这……老爷子已经好久没有出山了……”

    “没事的,只要帮一个小忙。”

    林晓握紧了拳头:“我要确定一下,纪渐当初拉我一起合作a区,到底是什么心思?”

    纪渐一开始合作时,就签订过合约,三家合作开发a区,大头部分,只能三家内部转手,不能转去第四方。

    如今看来,如果纪渐早就知道a区的开发价值远远小于预估的,却还是拉着自己入坑,甚至还要定协议。

    甚至对方从一开始就盯上林家了!

    他这是设局,让自己往里面跳。

    如今要破局,就是逼纪渐收回协议,让林家把压力分摊出去,去割别人的韭菜。

    林家老夫妻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林晓反手握住他们的手,可怜兮兮地说:“爷爷,奶奶,你们就帮帮我吧。”

    林奶奶先一步软了心肠,握住自己老头子的手,对他说:“老伴啊,去帮帮咱们的乖孙吧。”

    “行……行吧。”

    *

    纪家的老宅子,上午的阳光正好。

    一个身穿唐服,头发发白的纪老爷子正杵着拐杖,在小花园里喂鱼。

    “这鱼可真好看,”他撒了一把饲料,咽了口气,“这水也深,我当初就应该淹死那个小兔崽子。”

    指望他留个种,指望他好好打理纪家才留下他。

    结果呢?

    纪老爷子又扔了一把鱼饵。

    身边的人安慰他:“ 老爷,别担心,万事会有转机的。”

    “对了,林家来人了。”

    纪老爷子浑浊的眸子一亮,一把年纪急匆匆地待客厅赶:“快,快好好招待!”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人了。

    纪渐倒是没封死。

    但谁敢来,纪氏就会出手针对。

    他一把年纪,也不顾上骨头散不散架,疾步往待客厅冲。

    “林老爷子,你怎么突然来了,出什么事情?”

    对方一脸痛心疾首地说:“纪渐盯上林家了。 ”

    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如今林家的资金链出问题,被纪渐阴了一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

    纪老爷子气得反复踱步。

    “纪渐是故意的!”

    他这般说。

    林家这几年混的风生水起,日子好不自在。

    突然被纪渐盯上,有意为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和林老头交好。

    纪老爷子拿着老烟斗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最后眼神凶狠,盯着林老头。

    他的目光骇人,通过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是在看背后的纪渐。

    纪老爷子语气阴冷,声音干哑,像是在砂砾纸上打磨过,说“你要我怎么帮你?”

    林老头兴奋地站起来,搓手 ,笑盈盈地告知:“帮纪成简,帮纪成简上位,我们林家也会帮忙的!”

    话头一转。

    “ 但是我那个窝囊废儿子,你也知道,没什么魄力,其董事不一定会服气。 ”

    “不过……我想明白了,咱们找顾令。”

    纪老爷子不解,狐疑地重复了一句:“顾令?”

    这不是纪成简的小情人吗?

    有什么本事?

    纪老爷子倒是不怎么了解过。

    “是,他目前是明光集团的总裁,也是其他董事的簇拥对象。”

    不管是纪成简在他身上花费的功夫,还是顾令自身的实力,都是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