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渐起身踩在他脸上,弯腰逼近,强忍住怒意:“迷药什么成分?”

    “自……自制的,我也不懂,有强效安眠成分,还有一些……那司机是吸的空气,少,他是毛巾捂嘴,可能…… ”

    纪渐猛地一脚踹他胸口,膝盖的痛意也全然不顾。

    “大哥饶命,饶命,迷药这玩意也不可能有合格证明,和检验证明,我也不知道他吸多了会怎样。 ”

    继续盘问他也没用。

    纪渐转身将顾令抱起来,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和人中,迫使他张嘴。

    他不想让这个人死。

    也许是计划还没有完成,顾令作为其中一环不能缺失,顾海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又或许说顾令曾在纪成简面前,替“纪渐”说过好话……

    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在绑匪们的痛声闷哼中,人一个个接着倒地,而后便归于平静。

    纪渐取下外套,遮盖在顾令身上。

    蒋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说:“纪总,人已经被替换掉了,接下来……”

    蒋金的话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纪渐打横抱着的人,虽然那个人蜷缩在纪渐怀中,西装外套遮盖住了脸,但这分明是男性的身量。

    而且从露出来衣着,这是……顾令!

    纪渐略微侧身,避开他的目光,压低声音吩咐:“他们只是被雇佣的,明天蹲雇主过来。”

    “可是纪总,我们可以自己调查。”

    比雇主自己现身快一点。

    纪渐眼神冰冷,他要让那些老鼠在大庭广众之下身败名裂!

    纪渐抱着人,转身准备出去,忽然被捆在地上的绑匪头子说:“您说了的,给我两亿,你堂堂纪家大人物,不会和我们小混混开玩笑吧。”

    纪渐斜眸看着他,眼神中的冷意叫人心颤,一字一句地说:“你真聪明,我就是和你开玩笑。”

    绑匪头子脑袋“嗡”的一声,气得铁青,打骂:“我艹你大爷的!你玩老子!!!”

    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玩男人的也不嫌弃恶心,我活不了多久,我看你那个小白脸姘头也是个短命样子,等到地狱,我艹他的哭爹喊娘!”

    纪渐脚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但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蒋金,把他哭爹喊娘的声音录下来,发给我。”

    “是!”

    蒋金转身,笑盈盈地看着绑匪头子。

    “你要做什么?堂堂纪家……”

    蒋金甩了他一巴掌,面上还是带笑:“堂堂纪家?谁告诉你纪总是个好人了?”

    *

    回去的车上。

    司机战战兢兢看了一眼反光镜,纪渐整个人阴沉到快要滴黑水。

    “纪总,那个……我们是去回纪家庄园吗?”

    纪渐不喜欢医院,纪家庄园那边有家庭医生和一些医疗器材,以前也是能不去医院就不去。

    司机话音落下,怀中的顾令身子蜷缩了一下,似乎还在难受。

    纪渐紧了紧手臂,感受到顾令炙热的体温,缓缓开口:“去医院。”

    ……

    纪管家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他没有等到纪渐和顾令回来,反而接到人在医院的消息。

    “少……”

    纪管家大声喊人。

    但纪渐回头,一个眼神示意,纪管家连忙噤口。

    老人家惊喜,纪渐居然在……

    少爷不喜欢任何和死人、疾病有关的的场合,如医院,墓地。

    纪管家看着纪渐揉着眉心,紧闭双眼的样子。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纪管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事。”纪渐嗯了一声,却也不走。

    纪管家狐疑往前走了一步,才看到顾令虽然昏睡过去,右手却死死地揪住自家少爷的衬衫衣角,不许人走。

    哦……

    纪管家不敢多问什么,站在一边。

    纪渐略微睁开眼睛,盯着病床上的人,呢喃自语:“ 顾家……”

    那些绑匪在周家下手,甚至还了解顾令的动向……

    那么今晚出现在周家通风报信的顾家人……

    顾海和顾母。

    他们目的清清楚楚,让顾令消失几天,推顾海上位。

    顾海就是最大的得利者。

    纪渐嘲讽地笑了一下。

    是啊,现在顾海上位,表面上自己按理来说肯定是支持的。

    但顾海看不到海面下的冰山……

    顾令不会和林晓合作,主动帮林家。但顾海会帮,就冲这一点,自己就不可能让他上位!

    既然顾海今天让绑匪绑人,那明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搅乱顾家,将此事闹大。

    纪渐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虚空,似乎在盯着在远处的猎物,等待着一击致命。

    “纪叔,明天你去一趟顾家。”

    *

    与此同时,周家内。李家小姐一脸愁容地站在宴会上。

    身边的朋友拿手肘轻轻地推了一下她:“你未婚夫也来了,他人呢?今晚都没看到你俩站一起过?”

    李家小姐咬了咬泛白的唇瓣。

    何必站在一起,自己这个婚约都是为了家族利益。

    自己一点都不喜欢顾海,那个人总让她感到害怕。倒是他的弟弟顾令……不一样,李家小姐神情恍惚。

    “喂喂!你想什么呢?思春呢?”

    李小姐面上红了红:“没有,没有。”

    这个话题戳中了她心中的想法,无力反抗婚约,却又订婚后惦记着未婚夫的弟弟。

    但她也明白,顾令对自己没感觉。

    是自己生活糟糕,如今遇到一点事情,遇到一个相助的人,就想着依靠上去。

    其实换了其他人,只要来帮自己,她可能都会心生好感。

    她心中的背德感猛地窜升。

    要不然还是去和顾海聊聊,说不定自己能说服顾海,不要一心针对顾令。

    兄弟俩至于闹得如此难堪吗?

    李小姐这般想着,捏着酒杯往外头走去。

    ——顾海刚才似乎往这边走了。

    走到别墅侧面的小花园,幽暗中,她看到了顾海,对方似乎和谁在说话。

    正打算开口喊人时,忽然听到顾海语气兴奋,带着令人害怕的得意。

    “太好了! 他们把顾令抓住了!”

    “那明天就把这件事情闹大,如何?” 这是顾母的声音。

    顾令,明天,抓住?

    李小姐猛地心中感觉不妙,躲在了小灌木丛后面,捂住嘴,竭力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怎么回事?

    顾海狐疑地往不远处的灌木丛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在。

    他眼珠子打转,谨慎地说:“好了,我们分开回去,别让人引起怀疑了。 ”

    随后便是高跟鞋踩在地面,声音愈来愈远。

    顾母一走,顾海表情瞬间变冷。

    耳边萦绕着顾母假惺惺的话语。

    ——顾令毕竟是我的儿子,把他抓起来几日,你这段时间挤掉他的位置,稳定好地位,再让他回来。

    妇人之仁!

    顾令不死,自己永远睡不了安稳觉!!!

    顾海想到这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你老大呢?不在?算了,转告你们老大,”顾海反复来回,最后恶狠狠地说,“过几天,做掉顾令!”

    忽然灌木丛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李小姐不小心摔了手中的酒杯,虽然没碎,但动静也足够大了。

    她双腿发软,打起精神想要跑走,忽然头皮一痛。

    顾海抓住她的头发,狠狠扯回来:“居然是你!臭女人,你敢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