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爷子心中生出不安,故作镇静地哈哈大笑:“纪渐,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你既然来威胁我,就说明你有了烦心事,你不是很牛吗?”

    “你当初不是暗地里联合其他董事,强行上位,手段强硬,抢占市场,这些年谁不得看你纪总的脸色行事,你也有烦心的时候?”

    纪老爷子嘲讽。

    啧,如果能抓住纪渐的软肋就好了。

    但偏偏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唯一的软肋,纪夫人还早就死了。

    电话那头。

    纪渐站在书房内,握紧了手指,手机似乎要被他捏爆一般。

    烦心的事情吗?

    过了片刻,纪渐抬手穿过发丝,如同墨染的发丝在指尖穿梭,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凌乱,增添了一丝野性。

    烦心的时候?

    自己什么时候不烦心。

    “爷爷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说罢,纪渐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

    那个老不死的,倒是挺聪明,知道自己来意不善。

    纪成简能回国,是自己万万没想到的,而且林成责去调查也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论资产 ,纪氏绝对是龙头,但对方行事谨慎,要揪住对方小尾巴怕是不大容易。

    纪渐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放在嘴唇边上,正打算喝。

    心中莫名的烦躁越发明显,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砸出去,褐色的液体迸溅开来,染脏了地毯。

    收购林氏的计划绝对不会出错。

    他要断了父亲一切可能!

    他要看着那个男人自以为能翻盘,飘飘然在山巅时,将他一脚踹下去,让他从云端降落。

    他不会杀纪成简,这是对母亲的允诺。

    但……

    有纪成简在一天,自己就夜不能寐。

    自己有的是办法,逼死那个人。

    为此,所有人都只是跳板。

    只有稳定自己的地位后,才是最为重要的。

    纪渐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他现在心情烦躁,大脑有如乱丝。

    要动林家,顾氏必然牵连进去。

    要想让顾家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就必须让顾令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让顾令坐在上面,不知不觉地成为自己的傀儡。

    那个人……比较蠢,最容易掌控。

    寂静的书房中,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疲倦的呢喃。

    “别信我……顾令。”

    *

    ……

    与过去的梦不同。

    纪渐梦见自己坐在公司的办公室内。

    梦境极其真实。

    电话中风声肆虐,熟悉的声音被风吹得飘飘忽忽。

    “纪渐,你当真要逼死我吗?”

    对方语气带着绝望。

    他听见自己缓缓说:“顾令,你活着,碍我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顾令:我穿的是一本男频种马爽文

    纪*豪门怨妇,神经病,ntr爱好者。*渐:没错,我就是男主。

    *

    第58章

    纪渐眯起自己的双眼, 口中咬了咬烟嘴,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耳边的电话中,他第一次听见顾令声音嘶哑, 却没有声嘶力竭,而是慢慢绝望,一字一句地问:“纪渐啊纪渐, 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再见了,下辈子我永远不想遇见你。”

    电话挂断了。

    纪渐心中升腾起不安, 可自己却无能改变局面。

    他和梦中的自己重叠。

    将手机息屏之后, 姿态潇洒地扔在桌子上, 眼神邪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烟雾朦胧中,语气狂妄地呢喃:“顾令,你也配和我斗?”

    外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萧潇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哥哥!你知道顾令在哪里吗?”

    “呵, 你和他不是关系很好吗?你不知道?”纪渐问, “你这样,到底谁才是你哥哥?”

    萧潇头发凌乱, 满头大汗,妆容有些发花, 嘴唇嗫嚅向前走来求饶。

    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哥哥, 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她绝不想投胎在纪家。

    她想要一个乐观开朗,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会牵着她的手从咿呀学语到婚嫁的哥哥。

    而不是一个用阴险手段,逼人上绝路的恶魔。

    她绝望地揪住纪渐的衣角, 哀求:“哥哥,顾令的债务我来替他偿还。你把顾氏和顾令的资产解封吧,我会让他远走高飞……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纪渐没有扯开她的手指,声音冰冷地告知:“只有死人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萧潇瞳孔颤抖,膝盖软弱无力,身子跪下和意志一起轰然坍塌,泪如雨下,却不肯阖眼,喉咙中压抑的声音藏不住,像是幼兽的哀鸣。

    “啊——”

    此刻,林成责敲门,站在门口。

    “纪总,呃……”

    林成责看着纪渐,说:“顾总,他刚才跳楼了。”

    纪渐望着林成责,原本冰冷的眼神开始松动,而后瞳孔急颤……

    不要……不要!

    猛烈的情绪有如惊天巨浪扑过来……

    顾令死了!终于被自己逼死的!

    俯身趴在桌子上小憩的纪渐,他倏然起身,膝盖一软没发力,往地上一扑,而后强撑着爬起来。

    顾令!

    意识渐渐清醒了点。

    纪渐双手颤抖,打开桌子上的台灯,按了两下才按亮了灯。

    真实的梦。

    像是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真实地印在脑海中,那些话仿佛自己已经经历过了。

    纪渐颔首,双手捂眼,而后低低地笑着……

    幸好只是一个梦。

    真实到可怕的梦。

    *

    翌日清晨。

    顾令一大早出去遛狗。

    回来时,鼻尖冒出一点汗珠,但精神还不错。

    纪管家担忧地说:“腿伤好点了吗?”

    顾令动动腿,回答:“本来就伤的不重,可以了。”不知道是不是角色光环,腿伤很快就好了,虽然还不利索,但足够日常活动了。

    本来就是一只小狗,不担心拉不住。

    顾令牵着三少爷走到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纪渐身边,抱起狗,冲纪渐努嘴,说:“纪先生,三少爷今天就跟着你这个哥哥了,我要去公司。”

    纪渐蹙眉,偏过头正要呵斥,却对上顾令带笑的双眼。

    现在的顾令没有穿正经的衬衫西装,而是换了一身宽圆领的短袖短裤休闲服,身上薄汗让布料黏黏地贴着。

    满满的青春活力。

    纪渐噤声。

    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梦里,这个人绝望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