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真假掺杂,自己哪些是该做的,哪些是不应该做的……

    纪渐身子颤抖,他现在想……亲手把纪老爷子一刀刀地剐了。

    当初自己母亲进纪家的陵园,还是自己求过来的。

    而在当年,爷爷和父亲他们又是以什么样子的心情,看着在地上哀求的自己?

    得意吗?

    得意他们能将自己玩弄在鼓掌之中。

    纪渐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弦不断地拉扯,感觉下一刻就要断裂。

    然后整个人发疯掉……

    电话挂断前,林成责说了一句话,需要他去处理一份文件,准备一个计划。

    纪渐恍恍惚惚地回到楼上。

    回到了书房内,坐在椅子上,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电脑。

    神智告诉他,应该要做点什么,但是身体却好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忽然手指被人轻轻地抓住。

    动作轻缓,生怕过于用力,弄伤了自己。

    纪渐抬眸看着面前的顾令。

    顾令尾随着他上来,却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纪渐朝顾令伸出手,想要拥抱他,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块冰,浑身上下都极其难受。

    将顾令拥入怀中的时候,纪渐收紧了身体,似乎想要将顾令揉入自己的怀抱当中。

    忽然顾令反手揽住他。

    学着之前纪渐的样子,身子微微地晃着。

    顾令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半晌,才听到人开口说出实情。

    纪渐说完之后忍不住笑起来,反问:“我是不是很蠢?”

    被人抓住软肋,欺骗了这么多年。

    得知真相之后,在疯狂的边缘徘徊。

    “一点都不蠢,纪先生一表人才,聪明绝顶。”

    顾令这般说着。

    纪渐哑言,纪先生?

    而后顾令说:“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纪先生,那就是纪渐……”

    纪渐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顾令抱在自己的怀中,生怕他飞了。

    他忽然庆幸还有一个顾令。

    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往后的日子也不是没有盼头。

    许久之后,纪渐才缓缓地放开了人,但顾令还是坐在自己的腿上。

    纪渐英俊的眉目此刻深情款款,一双眼睛像是要把人吸入漩涡当中一般……

    “媳妇儿,你让我亲下……”

    “你乱喊什么……唔……”

    不是乱喊的,是媳妇,是爱人,是一种用表明亲密关系的词来介绍的人……

    他是顾令,有他在的话,自己便是有了一个新的家。

    *

    中午,纪氏。

    员工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看着纪渐手拿着手杖,大步流星而来。

    纪渐突然来公司,一般是有大事发生。

    等纪渐上楼之后,前台感叹:“纪总什么都好,就是工作狂魔……”

    高层会议室内。

    林成责和蒋金在等他,一见到他,就立马把手中的资料给过去,说:“纪总,这是调查资料,事实证明,纪老爷子篡改了纪夫人的遗嘱。”

    欺负当时的纪渐被纪夫人一个人养着,不懂这些成年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加上当时的白家式微,也无法提供什么帮助。

    纪渐捏紧了那份报告。

    强忍住自己双腿的疼痛,怒喝:“他们想动顾令?这几天给我监控好严戈之和纪老爷子动向!另外……”

    纪渐顿了顿,又提及了别的事情。

    “保护好顾令……”

    “可是……”

    “我会让顾令这些天在纪家庄园不要外出,同时严禁外人进入。”

    纪渐吩咐下去。

    召开了会议,确定方案。

    待散会之后,纪渐抽着一支烟,神情凝重,也带着嗜血的冷笑。

    既然是下黄泉,那不能让母亲久等了,那两个蠢货是自寻死路。

    纪渐抽完了烟,说:“备车,我要去见纪成简。”

    见见自己的好父亲!

    *

    监狱之中,纪成简一下子颓废了许多,头发发白,两眼无神地从监狱里头走出来。

    自己已经快五十岁了,等坐牢出来早就白发苍苍,与时代脱轨。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好儿子纪渐亲手送过来的。

    造孽啊。

    “你来做什么?”纪成简愤怒地说。

    他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纪渐,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纪渐看着他发疯,等人说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我把你从纪氏拉下来,也将你送到监狱当中……”

    “你无法回国的时候,我冒用你的名义和顾令在一起。 ”

    纪渐说到这里,淡淡笑了一下,说:“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顾令在一起了。”

    “纪渐!”

    他是特地过来气死自己的,对不对?!

    “你到底要说什么?! ”

    纪成简像是败家之犬,不停地叫唤着,他一点都弄不懂自己这个儿子。

    正如自己弄不懂纪夫人一般。

    这一对母子如出一辙,性格偏执疯狂地可怕。

    纪成简看着纪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表情阴冷,人低低地笑着。

    “父亲,我知道了……”纪渐低声呢喃,偏偏纪成简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他说,“原来,母亲的遗言不是希望我别伤害你,而是让你陪她下黄泉。”

    纪成简闻言,身子猛地往后颤抖了一下,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仰着头看着玻璃那边的恶魔,一字一句地问自己:“父亲,你说,我要不要完成母亲的遗嘱呢?”

    “毕竟她在黄泉路上等了你那么多年啊。”

    纪渐说完之后,起身缓缓站起来,要转身离开。

    背后的纪成简疯狂地喊:“纪渐,你……你别这样,我是你父亲啊,是你的亲人,你母亲爱我,你别忘了她爱我,你不能害死我!”

    然而,那道一瘸一拐的背影自转身到走到门口,直到背影彻底消失,都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

    纪渐回到纪家庄园时,已然是在晚上。

    蒋金和林成责也来了。

    他们要过来拿一份文件,纪管家瞧见两个年轻小伙子高兴地打招呼,留两个人下来吃晚餐。

    林成责是无所谓,蒋金是便宜不要白不要,留下坐在餐桌上准备吃饭。

    两个下属实在饿了,先喝了一口汤。

    蒋金点评:“这汤好像有点淡了,要不要放点盐?没味道不好喝“

    纪渐眯起眼睛,颔首表示赞同,不好喝。

    他本来心情就烦躁,如今更加烦闷,冷冷地开口说:“把这汤换了!”

    纪管家欲言又止。

    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两助理齐刷刷地扭头一看,看向顾令了。

    顾令有点尴尬,但是随后也就好了。

    “对了,汤怎样?纪管家教我熬的……好喝吗?”

    林成责和蒋金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纪渐一字一句地说:“好喝。“

    *

    蒋金:老板你良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