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瞿旧伤未愈,战争便开始了。

    听到外面打杀声一片,青瞿叹了一口气。

    人魔大战,终究还是开始了。

    那么……那位也要被牵扯进来了。

    站在殿门口,青瞿望着远处,他爹跟午叔正忙于交战,无暇顾及他。

    抬头看着天空围着的淡淡光圈,那是他们设置的结界,身后是一群护卫,只保护他一人。

    突然,一支箭势不可挡的破空而来,竟穿过结界径直冲他头上袭来。

    所有人始料未及。

    青瞿神色平静的看着这只箭,不闪不躲。

    “少主!!”护卫惊呼一声正欲上前,却见那只箭在离青瞿仅有几厘米时,骤然掉落。

    护卫心里大惊,却没想太多,匆忙赶过来护住青瞿,“少主请进殿内。”

    青瞿摇头,“殿内也不安全。”

    护卫刚想说安全,可话未出口,宫殿就着火了。

    来不及去灭火,护卫首领赶紧护着青瞿远离火场。

    但护卫中出了内奸。

    一把刀忽而横在青瞿脖子上,内奸冲众人吼,“都不许过来!”

    可话音刚落,内奸便被什么东西悬空扼住脖子,然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内奸当场被扭断脖子甩在地上,气绝身亡。

    这一幕太过于惊悚,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青瞿挑眉,冲结界外走去。

    “少主,不可……”

    “没事。”

    青瞿原地消失,眨眼间出现在城墙上,低头往不远处看,一群江湖人士集结了许多有能力之人,想以此来剿灭妖魔。

    太不自量力。

    抬眼环顾四周,青瞿淡淡道:“出来。”

    一阵风吹来,撩起他额前的发。

    “不出来是吧?”青瞿翻身坐在墙上,“那我跳下去了。”

    话音刚落,一抹黑影蓦地显现,就在他身侧。

    印奼身穿黑色大氅,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似在遮掩些什么。

    青瞿双眸微眯,盯着他沉默不语。

    “下来。”印奼声音沙哑,伸手想将他拉下来。

    但手刚伸过来,就被青瞿躲开,“怎么,又想捅我一次?”

    闻言,印奼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心像是被针扎过一般,疼得厉害。

    唇瓣轻颤,印奼启唇想解释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伤他是事实,连解释都是罪过。

    隐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的抖,连带着他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但怕青瞿看出,印奼极力隐藏,眼见他要掉下去,印奼心急道:“我不碰你,你先下来可好?”

    青瞿抿唇不语。

    印奼唇色微白,深邃的眸牢牢锁定着他,施法想将他带下来,但刚一有动作,便听他道:“别动。”

    边说,他身子边往墙外动,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印奼的心立刻悬在了嗓子眼,紧盯着他祈求道:“是我的错,你如何报复我都行,乖,先下来好不好?”

    青瞿没理他,懒散的摇晃着双腿,身子越发往外悬空。

    印奼急得嗓子冒火,可又不敢贸然动他。

    却在这时,青瞿淡淡道:“你确定你要我下来?”

    印奼飞速点头,一双眼紧盯着他。

    “好。”青瞿突然笑了,猛的张开双手往后仰倒,从城墙上迅速往下掉。

    他娇弱的身子如流星般,从高空飞快往下坠落,留下一道绝美的残影。

    “青瞿!!”

    印奼大惊失色,迅速化为光影冲他奔来,但还是没他快。

    在印奼碎裂的目光中,青瞿头就要着地。

    “不要!!”

    空中传来一声破音的嘶吼声,绝望又无助。

    可就在青瞿即将坠地的前几秒,他凭空消失,闪现在不远处的地面,神色平静的看着印奼。

    印奼反应未及,太过于忧心青瞿而忘了施法,整个人呆滞的坠地,虽及时补救,但腿还是摔骨折了。

    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青瞿意外的看着他腿部。

    印奼顾不上伤,跌跌撞撞的冲他奔来,似太急了些,到了青瞿面前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印奼抓着青瞿上下打量,双眸里尽是焦急,“可有伤到哪里?”

    声音低哑,因太过于紧张而带着丝破音。

    青瞿神色怔忡,紧抿着唇没回答他。

    “怎地不说话,是不是伤到哪了?”

    声音焦急不似作假,青瞿看着眼前的人,印奼一直是注重外表端庄的,可是此刻,他双眸布满红血丝,唇瓣干裂,神色憔悴不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故意害你受伤,你就不生气吗?”良久,青瞿总算开口。

    印奼摇头,“不生气,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都是我的错,你如何罚我都成。”

    “你可是世子,还是德高望重的高僧,何必在我面前卑微。”

    看他神色平淡,印奼抿了抿干涩的唇,道:“因为是你。”

    青瞿啧了一声,抽开手看着前方,仗打赢了,他爹跟午叔很快便会赶来。

    “你走吧。”

    “我不走。”

    手被拉住,青瞿低头,“放手。”

    “我不放,永远也不放。”

    青瞿扬手,一团黑雾在掌心凝聚,“我是魔。”

    “我知道。”印奼将他拽入怀里,贪婪的嗅着属于他的味道。

    青瞿眉头轻皱,一把将他推开,并迅速往后退远离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印奼:“从你出现的那一刻。”

    青瞿惊讶的抬眼和他对视,竟是那么早,“那你还……”

    “青青,不管你是何身份,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你放过我吧,我可不想再被你捅一次。”

    印奼身体僵住,急切道:“不会,永远也不会了。”

    青瞿看他神色有异,若有所思的问:“为何?”

    印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青青,你信我,若我再敢伤你一次,我不得好死,必下十八层地狱。”

    青瞿抬眼往前方看,冷淡道:“我爹他们来了,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不走。”

    印奼上前想拉他,却被他躲开,受伤的低垂着眼,掩饰眸里情绪,片刻后,印奼抬眼直勾勾的盯着青瞿,“青青,我欢悦你。”

    青瞿看着他,沉默不语。

    “欢悦尼玛个瓜皮!”人未至,声先到,青侯赶来,一掌冲印奼劈过去。

    印奼及时躲过,青侯又发动攻击,两人打在一起。

    重午皱眉打量着青瞿,“可有受伤?”

    青瞿摇头。

    “不好好待在殿内,瞎跑些什么,你这伤……”

    “哎呀,娘,我知道分寸。”青瞿怕他唠叨个没完没了,赶忙道。

    “你……你喊我什么?”重午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喊你娘。”青侯打斗中还关注他们这里,趁机说了一嘴。

    重午激动的手都在抖,想说些什么,但话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红着眼眶傻傻的看着青瞿。

    青瞿看他反应这么大,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拥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别激动。”

    未等他们叙旧情,一声闷哼响起,青瞿放开重午侧眼看去,印奼被他爹拍飞狠狠撞在墙上,嘴里溢出血后,无力的摔在地面。

    他的腿骨折了,一时不敌青侯。

    一股风吹来,掀开了印奼的大氅,青瞿看到他空空荡荡的左衣袖,瞪大了眼。

    眼见他爹要置印奼于死地,青瞿急喊出声,“爹,住手!”

    青侯皱眉回头看他。

    青瞿冲印奼跑过去,摸着他左衣袖沙哑问:“你的手呢?”

    印奼咳了一声,血又从嘴里溢出来,但他没管,只是冲青瞿笑着,未答反道:“青青,你终于肯主动接近我了,我死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