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很是明白朱标的能力,用脚后跟想,都清楚这样一个机构,只有徒弟才能搞出来。

    在想清楚这一点后,张中才一卷铺盖,兴冲冲地来了地方,想见见徒弟,和他叙叙旧,唠唠嗑,尽一尽师父该有的责任,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过不靠谱。

    张中联想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不由对这个乞丐产生了误解。

    他既然只向朱元璋告太平,又直奔镇妖处而来,难道是清楚朱标的底细?

    他定然是知道什么内幕的,否则为什么不去帅府,反而跑到这里来?

    该不会是徒弟他爹招来的对手吧?

    铁冠道人暗觉不妙,顿时觉得连头上的帽子都沉了几分,当下提起警惕之心来,也不管什么处长了,一把薅住乞丐的衣领,就将他带到了角落里,准备逼问一番。

    院中种了一棵大枫树用来乘凉,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一些,树下有很大一片阴影,张中就将他逼入了阴影之中,看起来好像要发生什么凶杀案似的。

    浮尘抵在乞丐腰腹上,张中凶狠道:“说,你叫什么?”

    乞丐反而觉得他很有意思,是第一个不嫌自己烦,还愿与自己“拉拉扯扯”的人,于是颇有耐心,回答道:“我没有名字,大家都管我叫周颠。”

    张中藏在袖中的手顿住,他本来还打算掐指算算他的来历的,现在只能作罢,一个人若是没有名字,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算不出什么东西来。

    “没有名字?那你的老家在哪里?”

    “不记得了。”周颠笑道,“但我知道自己是从洪都来的。”

    洪都之前好像被陈友谅占着,周颠说自己是从洪都来的,意思就是专门长途跋涉,从陈友谅治下来到了老朱同志的领地。

    这下显得更可疑了。

    “来做什么?”

    这句话刚问出口,张中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周颠又回答道:“我是来告太平的。”

    真是问了一圈又转回来了。

    张中一口气憋胸中,恨不得给他一拳,让他受个内伤,倒地不起后就地掩埋算了。但他最终还是忍住,又问:“你告太平去帅府告就好了,来这里干嘛?”

    “是一个老丈叫我来这里的。”周颠解释道,“他说来这里就行。”

    一听这话,张中就明白过来,那老人家估计是被周颠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吓住了,所以才叫他来这里。

    但是他也不会掉以轻心,周颠说什么就信什么,继续问道:“你说老丈叫你来这儿,那老丈是什么人,为什么告诉你消息?”

    “不认识。他给我喝了萝卜汤。”

    “萝卜汤?”张中傻眼了。

    他一直自诩狷介寡合、佯狂乱世,行事向来不羁放纵,从不把小事放在心上,现在为了朱标逼问一个陌生人已经是生平头一回了,听到这样奇怪的回答,简直是让他头都大了,不知该怎么接着说下去。

    就在这时,长孙万贯终于赶到了。

    原来是王老道士见他们两个有些问题,言谈间又屡次提到朱元璋,才放下了工作,跑过去叫了他来看看。

    长孙万贯从屋子里出来,远远地看见树下的两个人影,活络的脑筋极快地转动着,但即使是他,也想不明白大清早的是谁会来闹事,只得加快了脚步,呼道:“二位道长,二位道长!”

    两人停下来回头看去。

    长孙万贯脸上带着笑,很久就跑到了树底下,拱手道:“听说二位道长要见我?”

    张中道:“你就是处长?”

    “啊,在下就是。”长孙看了看张中,又看了看周颠,心说这两位看起来似乎很有本事,应该不是凡人,更加谨慎,“二位道长有什么事?”

    “贫道是来找人的。找朱标。”

    周颠接着道:“我也是来找人的,找朱元璋。”

    长孙万贯足有两三分钟没有说出话来。

    应天府现在最重要的两位人物,就被他们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好像要找的是两个萝卜土豆似的。怎么不说再找找马夫人呢?

    凑好一家子算了!

    “找元帅和公子……那还是挺不容易的。”

    张中道:“我是他师父!”

    师父?

    长孙万贯惊讶道:“道长您是公子的师父?”

    “不错。”张中扳着指头算了算,“我在十年前收了他作徒弟的。”

    “公子今年才九岁啊,您老人家是不是记错了?”

    “哦哦,他九岁了啊。”张中一点也不尴尬,一摆手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看看他。”

    高人总是有特权的,普通人不正常那叫有病,高人不正常,那就叫有个性。长孙万贯摸不清这件事的真假,决定先稳住他,上报帅府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