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馆的老板走过来,他很?少亲自出来接待客官的,只是今日这位戴面?具的一走进来就引起他的注意,这人虽然没有露出脸来,但?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能看出他气?质不俗,贵气?逼人,不是普通人,而那双眼?睛又没有那种这里的男人眼?睛中?透露出来的那种油腻,说不定会是个良人。

    这位老板向来觉得自己看人很?准。

    他停在楚夏的面?前,笑着问楚夏:“客官你可是看上哪位公子了?想要?听他弹琴唱曲,还是想要?跟他春风一度啊?”

    楚夏很?想找几个男人做些快乐的事情?,但?奈何?现在的条件不允许。

    他张口?问道:“你们这里有人身上戴着那锁吗?”

    老板看着楚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客官您一上来就问这个,是看上谁了?我帮你问问他接不接受?”

    “不是,”楚夏摇头?,“我就随便问问,你们这里哪位公子会做这个锁的吗?”

    “客官您说笑了,哪有做这个的呀?这都是找锁匠专门定做的。”

    楚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会有偷偷开这个的吗?”

    “客官您又说笑了,我们这里的公子若是答应了戴上这个,就肯定不会反悔的。”

    楚夏面?具下的那张脸写满了失望,大家为什?么不锻炼下开锁呢,以后要?是接不到客了,这也是一门不错的手艺。

    楚夏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借酒消愁,喝了一杯又一杯。

    “楚组长……”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有个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想说就说吧。”楚夏说完,又一杯酒下了肚。

    系统提醒他说:“您现在喝的酒水中?,含有催.情?成分,不过药效不是很?强,忍忍应该就能过去。”

    这种加了料的酒水在这些青楼楚馆中?十分常见,对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就是助兴用的,若是喝惯了,到后来就算一次喝下一坛,也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楚夏看着面?前的酒水,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把酒杯给?放下,现在不是他能不能忍的问题,是他不得不忍。

    这个酒后劲有点大,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

    他招招手,把老板叫来,对老板说:“给?我来间房,不要?人来。”

    老板眉头?皱起,这是什?么古怪要?求,把他们南风馆当成客栈了?不过当他看到楚夏扔下的两个大银锭子的时候,立刻眉开眼?笑地扶着楚夏上楼,给?他找了间空房。

    只要?银子到位,当成客栈也不是不行。

    “你出去吧。”楚夏说。

    “这位公子还怕我占你便宜。”老板直直地看着楚夏的眼?睛,开着玩笑说道。

    楚夏颇为哀怨地看了这老板一眼?,他想想锁上面?锋利的锯齿,现在谁敢占他的便宜。

    老板看到他这副情?态,舔了舔干涩的唇,有些可爱,真的让人很?想亲亲他。

    老板转身出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就南风馆酒里的这点药比起当年白彦弄的东西简直是小菜一碟,但?是这具身体好像对这个药的反应有点敏感,加上喝了酒,那感觉就有点不太受控制,但?不控制也不行,楚夏从凳子上起身,踉踉跄跄地扑到床上去,蹭着身下的被褥,哼哼不停。

    药性确实不太强,可现在楚夏身上的枷锁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非分之想,楚夏摩挲着下面?的锁头?,欲哭无?泪。

    萧天恒听闻那狗皇帝去了南风馆,乐得不行,又想这种事只有一个人知道未免有些太可惜,他急匆匆地跑来将?军府,去书房里陆琮,跟他说了楚夏去了南风馆的事。

    然而他一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说了半天,自始至终,陆琮的目光都没有从眼?前的书卷上移开,待到萧天恒说完,他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萧天恒不服,他对陆琮说:“这还不好看吗,多刺激啊,堂堂一国之君跑到南风馆中?,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让天下的百姓笑掉大牙。”

    陆琮却道:“他做的荒唐事不止这一件,你每一件都去看看吗?”

    “你真不去啊?”萧天恒双手撑在那书桌上面?,直直地看着陆琮,对他说,“你要?是不去,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说什?么能威胁到陆琮的。

    “去吧去吧去吧,”萧天恒把尾音拖得长,“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有点不好意思,你陪着我一起去吧,求求你了兄弟,我们当年不是说好了吗,兄弟有难一起扛,有苦一起尝。”

    陆琮终于从眼?前的书册中?抬起头?来,他看了萧天恒一眼?,“我不记得与你说好过。”

    萧天恒要?带陆琮一起去也不完全是为了让陆琮能看个热闹,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要?是被他爹齐国公知道了他去了南风馆中?,不管他有没有跟那些小倌发生亲密的接触,都能把他的腿给?打断,但?要?是有陆琮跟他一起去那就不一样了,他到时候可以说是跟着陆琮到那里查东西的,他爹保管能信。

    但?现在陆琮这个态度太坚决,萧天恒咬咬牙,对陆琮说:“你今天陪我去一趟南风馆,我帮你把那坠子从贵妃那里偷出来。”

    陆琮终于放下他手中?的书,看向萧天恒,半晌后点了下他高贵的脑袋,“可以。”

    第47章

    萧天恒做梁上君子的本?事不是他吹, 就整个大?周国里,比他更厉害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要不然也不可能进了皇宫给狗皇帝的身上戴上那么个东西,最后还没惊动任何人?。

    知道萧天恒有这个本?事的朋友不多, 但?是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这萧天恒好?歹也是齐国公家?的嫡子,怎么学了这么个偷鸡摸狗的本?事。

    这件事陆琮倒是知道一二,当?年萧天恒在去大?通寺为齐国公夫人?祈福的路上,接济过?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这身本?事便是那乞丐传给他的。

    萧天恒跟乞丐学了本?事,知道了乞丐的厉害, 于是更加不解, 乞丐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做乞丐。

    乞丐一边啃着鸡腿, 一边问萧天恒做乞丐又有什么不好?的。

    他的嘴唇和胡子被鸡腿抹得油亮亮的,萧天恒摸了摸头, 做乞丐难道还有什么好?处吗?卑微、低贱,食不果腹, 衣不蔽体,被众人?鄙夷, 只能靠着好?心人?的怜悯才?能勉强度日。

    乞丐听了萧天恒的这番话,感慨着说,那就让这天下没有乞丐好?了。

    之后,萧天恒与乞丐师父分别,他在路上遇见其他的乞丐,总会停下来, 给他们些银两。

    然皇上自从登基以后,愈加的昏庸无道,只知贪图享乐,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苦,这世上的乞丐越来越多。

    萧天恒能够救得了一二人?,却救不了这天下人?。

    他在边疆的时候,希望陆琮能够推翻这个昏君的统治,能够还天下一个清朗人?间。

    陆琮从来不会给他回应,萧天恒看?不透陆琮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要说陆琮有什么忠君爱国之心,那纯属是扯淡,那他为什么能够忍那个狗皇帝到现在。

    而萧天恒口中说的坠子,是当?年陆琮的母亲留给陆琮未来妻子的,那时陆琮与宫里的贵妃娘娘林梦月有婚约,她天真的一位这桩亲事不会有任何变故,将来陆琮的妻子一定会是这位林姑娘,故而她在死前还特意嘱咐过?陆琮,一定要待林梦月好?一些,如果不是林梦月无法生出孩子,那以后就不要纳妾了。

    她没有得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希望这个姓林的小姑娘可以得到。

    然而陆琮的母亲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林梦月会进宫当?了贵妃,还会拱火皇帝,杀死陆琮。

    陆琮当?年在去往边疆前,去到林府见了林梦月一面,让她将那坠子还回来,林梦月将陆琮讥讽一番后,说那坠子已经被她给弄丢了。

    陆琮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正要逼问她时,皇帝的人?来到林府,将他赶出去。

    那天林梦月被接回皇宫后,又向皇帝哭诉了一番,说那些侍卫们再来晚一些,自己就要被陆琮给侮辱了,皇帝听后大?怒,当?即派了人?去追杀陆琮,那些人?被派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陆琮却是完好?无损地到了边疆去。

    萧天恒曾经提过?要帮陆琮把?那枚坠子给偷回来,但?是被陆琮给拒绝,他以为是陆琮对林梦月余情未了,没想到今日陆琮竟然能答应下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拍拍陆琮的肩膀,问他:“你这是放下她了?”

    陆琮没有说话,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个人?,又哪里来的放下,只是近来突然觉得那枚坠子一直放在林梦月那里有些不妥。

    萧天恒摸着下巴说:“我们两个就这样去南风馆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找个面具戴上?”

    京城中认识陆琮的人?不多,但?是认识他萧天恒的人?绝对不少,他要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南风馆,都不用等到第二日,这帝都马上就能传出他是断袖的消息来。

    “不必。”陆琮道。

    萧天恒可没有陆琮这般勇气,他向管家?要了张面具,戴在脸上,只是上了街后,又觉得自己在光天化日下戴着这么张面具委实有些奇怪,他抬起手,摸摸脸上的面具,对陆琮说:“我听人?说,在江南一带有一种□□,戴在脸上,就像是有了第二张脸。”

    陆琮没说话,他手里倒有几张萧天恒说的这个玩意儿,但?是他嫌弃那东西脏,并?不常用。

    “南风馆就在对面的那条街上上了,去到之后可能会遇到朝上的熟人?,你就真的打算这么进去?”

    陆琮嗯了一声,萧天恒见自己说不动他,也不在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直接大?摇大?摆地进了南风馆中,因为有楚夏这么个戴着面具的先来了,现在看?到萧天恒,也不是很奇怪。

    萧天恒是个直男,一进来闻着这些小倌们身上的各种香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挠挠鼻子,自己为了能看?到那昏君的好?戏,这牺牲也太大?了。

    转头再看?看?身边的陆琮,依旧是一脸冷漠,好?像跟走在街上没什么两样。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

    刘大?人?哼着小曲儿,感叹今天这南风馆里倒是比往日里热闹了些,喝着小酒,在小倌的脸蛋上摸了几把?,然后一抬头就见到了陆琮,吓得他没直接从凳子上掉下来。

    陪着他喝酒的小倌见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部褪尽,也跟着吓了一跳,温声细语地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扶你到楼上歇息一会儿?”

    刘大?人?连忙低下头,擦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对小倌说:“没事没事,我刚才?眼花了。”

    他抬起头,偷偷往陆琮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这人?确实是陆琮无误,刘大?人?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是来这里嫖的,陆琮也不比他高贵在哪里,凭什么要躲着他,想到这里,这位刘大?人?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他坐直身体,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又向陆琮看?去,然只看?了一眼,刘大?人?又赶紧把?目光给收回去。

    大?家?确实都是来嫖的,但?这种情况,同僚见到了还是会有些尴尬的,刘大?人?没能修炼出陆琮那般能够将脸皮给置之度外的心性,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楚夏身上的酒劲儿过?去,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在南风馆中一时恐怕是找不到打开他身上那把?锁的方法,那看?着这么多的男人?在他眼前走,他一个也动不了,岂不是在自找罪受。

    楚夏整理了一下有些微微散开的衣服,准备回去,他推开门,往楼下看?了一眼,随即他的动作停住,望着楼下,系统提醒他说:“楚组长?楚组长?,那是……”

    “我知道,”楚夏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楼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是陆琮。”

    他从外面一进来,楚夏就认出他来。

    他已经发现自己这个毛病了,已经连续三个世界了,凡是他觉得最好?看?的人?那一定是反派,从原主记忆中所看?到的陆琮,可能是受到原主的情绪影响,他觉得陆琮这人?虽然长?得还凑合,但?是稍微有那么一点面目可憎。

    今日在这里见到真人?,楚夏才?发现,他比原主记忆中的要好?看?多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反派真不错,可惜自己不行了。

    想到这里,楚夏再次叹气,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不行了,怎会如此。

    系统没想到楚组长?这么快就会遇到反派,想到系统中心的那些恐怖的传闻,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分哽咽,像是一个年迈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要去送死的老?父亲一样,叮嘱楚夏说:“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楚夏:“……”

    不至于,真不至于。

    陆琮正站在楼下的大?堂中,楚夏现在想要离开可能会引起他的注意,从已知的剧情来看?,实在看?不出陆琮是个断袖。

    既然不是断袖,来南风馆这种地方做什么。

    楚夏回了房间里,想喝口凉茶压压惊,又怕这茶里也被放了助兴的东西,只能委屈地茶杯给放下。

    陆琮不会是知道自己来了南风馆中,特意来找自己的吧,楚夏当?然不会自恋地以为陆琮是过?来抓奸的,他来杀死自己这个狗皇帝更有可能。

    想到这里,楚夏脖子一凉,好?在他现在戴着面具,如果他真是来找自己的,至少短时间内找不到自己。

    他得想个办法快点从这里离开,现在在三楼,跳窗是不可能的,而跟随他一起来的暗卫们,都在外面,也没有办法来接应他。

    楚夏坐在床上,两条腿抖个不停,这该如何是好?。

    他现在这样出去的话,陆琮会认出自己吗?

    楚夏想要试一试能不能趁着下面人?多,偷偷混出去,或许陆琮他们只看?自己的身形,也认不出来。

    走到二楼的拐角时,楼梯下面的萧天恒和陆琮正在上楼,萧天恒向南风馆的老?板描述楚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