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南骤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腕处传来,同时剧痛袭击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在与身体一寸寸分离,撕裂感让他心生恐惧。

    时瑞怒急攻心,抄起灵堂里各种东西朝闫天师砸过去,其他鬼见左南危在旦夕,再也顾不得恐惧,大喊着“恩公”爬起来帮忙。

    灵堂里响起乱七八糟的动静,将薛家上上下惊醒,有人赶过来一看,吓傻了,见左南神色虚弱地喊了声“救命”,一个激灵回过神,赶紧去喊人。

    “不好了不好了,天师把小少爷抓住了!”

    “小少爷在喊救命!快来人啊!”

    更多的人涌过来,见灵堂里是各种家什凭空乱飞,而他们无比敬仰的闫天师竟抓着自家小少爷一副拼命的模样,顿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薛远平也匆匆赶来,瞪大眼伸出手,颤声道:“天师,天师有话好好说!犬子若是哪里做的不对,天师尽管冲我来!还请手下留情!”

    闫天师冷冷道:“不要惊慌,小少爷只是邪物入体,我这就给他驱逐出去。”

    这个年代的人都迷信,薛远平也不例外,可看着儿子表情痛苦,他也跟着痛苦起来,连带着对闫天师的信任产生了一丝动摇。

    左南咬牙:“放屁!”

    他拼尽全力反抓住闫天师的手,想将他堪比铁钳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掰开,可只这一个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更是大颗大颗汗珠往下淌。

    闫天师冷笑,任由时瑞与众鬼往自己身上砸东西,这副画面落在旁人眼里越发像他在与邪物斗争,围在门口的人有大半吓得抖如筛糠。

    然而紧接着,闫天师忽然面色微变。

    左南明显感觉到钳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变弱了,他一直死死盯着闫天师,惊讶地发现,那张光洁年轻的面孔在短短数秒内生出皱纹,皮肤状态也瞬间老了几十岁,甚至连顺滑的白发也失去光泽,变得灰白干枯。

    围观的人看着闫天师,齐齐倒吸冷气。

    女水鬼发出惊呼:“他怎么变得这么老?!”

    左南又惊又喜,如果他没猜错,闫天师应该是被恢复出厂设置了,也就是说,现在这张脸,才是闫天师本该有的状态,什么鹤发童颜都是假的,是用歪门邪道整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闫天师抓着他的力道正在减弱,很可能连法力都衰退了!

    “扑通”闫天师彻底脱力,左南摔在地上。

    时瑞急忙冲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众鬼也一拥而上。

    鬼魂的动作别人看不到,说的话别人也听不见,大家只看到左南摇摇晃晃起身,都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左南:“……”

    作者有话要说:左南:恢复出厂设置!

    反派:啊啊啊啊啊啊啊!

    记忆云盘-7 小老哥,你确定在这个世界也要弯一下吗?

    闫天师骤然失去大半法力,又急又怒,强撑着挺直腰杆,为自己挽尊:“这邪物太难对付,连我都受了伤。”

    大家看看他的脸,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他见薛家的下人对左南明显忌惮,立刻道:“快去将他绑起来!”

    薛远平大吃一惊:“天师不可!”

    闫天师沉声道:“薛少爷已被邪物控制,我受了内伤,眼下只能靠你们了,他需要薛少爷的身体,必不会轻易伤害薛少爷的家人。”

    薛远平到底护子心切,他心里有些隐约的直觉,不能让人将儿子绑起来,这么想着,他立刻冲过去拦在左南身前:“不行,谁都不许绑我儿子!”

    门口都是薛家的下人,他们本就怕所谓“邪物”,又一贯听薛远平的话,对这样的命令自然求之不得,立刻往后退开几步。

    闫天师气得胸口起伏,伸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也被邪物噬脑了不成?”

    薛远平回想儿子之前痛苦的模样,心有余悸:“天师,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闫天师冷哼:“好啊,好一个薛家!竟然如此维护邪物!我还当你们真心请我来做法事,原来给我玩了一出瓮中捉鳖!”

    左南:“……”

    这么上赶着骂自己,看来是真气得不轻,都糊涂了。

    闫天师气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与邪物狼狈为奸,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我已经受伤,无力再为你们薛家做法事,你们好自为之!”

    薛远平还想挽留:“天师,误会……”

    闫天师冷笑一声:“少惺惺作态,邪不压正,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说着转过身,拂袖离去。

    薛岳平手还伸着,被怼得一脸茫然,灵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谨慎地朝左南看看。

    左南冲大家笑了一下:“你们不会真相信他的鬼话了吧?”

    大家都不吭声,想着他这些天的反常,觉得还是天师的话可信度更高,可他此时一脸无害的模样,又实在不像什么可怕的存在。

    左南知道闫天师积威已久,也不强求大家的信任,只道:“累了,我想去睡觉了。”

    薛远平急忙转身看过来:“儿子……”

    左南也确实累了,没力气再说什么,闭上眼就昏昏欲睡,时瑞立刻托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少爷歪着脖子闭着眼从灵堂里飘出去,一阵冷风吹来,大家齐齐打了个颤,后背已经湿透。

    第二天,流言在当地散开,迅速传遍家家户户、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听说了薛家发生的事,只是流言与真相相差甚远。

    “你听说薛家那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