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南受不了这样的母爱,只能忍耐。

    太后缓缓道:“早膳加了补气益精的东西,燧儿昨夜亏损了,多吃些。”

    左南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太后见他脸涨得通红,笑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燧儿第一窍开在了这事上头,可见啊,人本性就是如此,古人不也说了,食色性也,燧儿不用害羞。”

    左南:“……”

    太后朝吉祥看了看:“下去领赏吧,今后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吉祥神色平静:“多谢太后!”

    说着便要起身退出去。

    德公公忽然开口:“慢着。”

    左南心里一跳,抬眼看过去。

    德公公打量吉祥片刻,对太后道:“此例不可开,今日有吉祥爬上龙榻,明日便有如意效仿行之,陛下乃一国之君,至今尚未立后选妃,岂可任由后宫低贱之人污了名声?依臣看,此人留不得,权当杀鸡儆猴。”

    太后点点头,神色是残忍的天真:“爱卿说的在理,那就杀了吧。”

    德公公躬身道:“好歹伺候过陛下,留个全尸,便是太后的仁慈了。”

    太后笑了笑,不在意道:“好,就这么办吧。”

    两人几句话便决定了吉祥的命运,左南在一旁听着,怒火中烧,他见德公公拍拍手,唤来两个护卫拿人,忍不住冷下脸:“等等!”

    吉祥抬眸,朝他看过来。

    左南道:“德公公可是对朕有何不满?”

    太后面露惊讶:“燧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左南与德公公对视,他到底是天子,德公公再狂妄也不得不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躬身道:“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左南道:“吉祥是朕的人,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德公公擅自决定打杀朕的狗,是没将朕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吉祥再次看向左南。

    左南回视他,顺便抿紧唇瞪一眼:看什么看,你就是狗!没人比你更狗!

    太后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儿子刚有点开窍的苗头,就跟德公公杠上了,她放下碗:“燧儿怎么能这么说?德公公也是为你好。”

    德公公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不卑不亢道:“陛下乃一国之君,身边不可留奸佞之徒,臣此举是为陛下着想,陛下心智尚未成熟,容易受小人教唆,以致辨不清是非黑白善恶,臣冒死为陛下把关,无愧天地与国家,还望陛下明鉴。”

    左南:“朕怎么明鉴?你就差直说朕是个傻子了,朕明鉴得了吗?”

    德公公被他噎了一下。

    左南道:“德公公左一句奸佞右一句小人,不知可有证据?”

    德公公朝他深深看一眼:“都爬上龙榻了,这还不是证据?”

    左南笑了笑:“是吗?那德公公爬上我母后的床榻,想来也是奸佞小人喽?”

    太后大惊,花容失色:“燧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又怒道,“哪个不知死活的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

    吓得内外伺候的太监宫女瑟瑟抖着跪了一地。

    德公公比左南料想的还要恬不知耻,神色如常道:“那不一样,太后乃后宫女流之辈,再荒唐也不会误朝误国,陛下乃天子,自当谨言慎行。”

    左南面露不解:“太后摄政,当然也该谨言慎行,难道德公公的意思是,太后打算将朝政交还到朕的手中?”

    德公公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朝左南瞥过去,眼角浮上怒气。

    左南看向太后:“母后是这个意思吗?”

    太后的反应倒没有德公公那么激烈,她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不悦,甚至还顺着他的话道:“这天下本就是你的,你若真开窍了,母后自当要将朝政交还给你。”

    左南满意地笑了一下:“还是母后疼我。”

    德公公耷拉下眼皮子,手在袖中握成拳。

    左南余光瞥着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抗衡的资本,不能表现得太过强硬,稍微敲打一下就差不多了。

    他垂下眼收起锋芒,像是在示弱:“此事也不怪德公公谨慎,是朕没有说清楚,其实吉祥膝盖都没挨过朕的床榻,他并非媚主之人,也无心献宠,是朕看他生得俊,心里喜欢,强求他伺候朕的。”

    德公公没吭声,太后听了面露不悦,对吉祥横眉冷目:“怎么?伺候皇上委屈你了?”

    左南不想看他再下跪,拦在他前面说:“母后别怪他,我就喜欢他这样的,他要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吉祥:“……”

    太后见儿子不再与德公公针锋相对,心里轻松下来,笑着抬手在他脑门上戳了戳:“你呀你!”

    左南趁机撒娇:“儿子就喜欢吉祥,母后可别让他离开我。”

    太后无奈点头:“好好好,你喜欢就留着吧。”

    不过是个太监,又不能生儿育女,闹不出什么大事。

    左南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有太后这句话,至少明面上德公公不会再对吉祥做什么,短期内可以安稳一阵了。

    应付这么半晌,他又累又饿,实在不想再跟他们耗神,便闭上眼道:“母后,儿子有些困了。”

    太后立刻心疼起来,忙起身道:“那你好好歇息。”又对吉祥道,“用心伺候皇上,别动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