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凉不?跟他多啰嗦,很利落地进了浴室门。

    套房里只有一个浴室,江堰渐闻水声潺潺,虽然很努力控制住自己,但是两只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儿飘。

    很可惜,这是个正经酒店,没有透明浴室墙,也没有隐隐约约毛玻璃,更没有朦朦胧胧剪影美,江堰看过去啥也没有,只能看到黑色背景里自己一副蠢脸。

    他叹了口气。

    或许人到了夜晚就容易多愁善感,江堰面对着窗外?茫茫夜色,突然开始想自己这段感情应该何去何从。

    虽说江家人都对他很好,大哥更是没得指摘,但无?论如何?,只要剧情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他非亲生子的血缘关系就不会被曝光。

    而且,即使之后曝光了,这么些?天相处下来,江裴凉也只是把他当成小弟……

    怎么想都是无解。

    他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躺着一动不动。

    唉。

    他好难过。

    江堰汹涌而来的难过情绪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开始于大哥进浴室,结束于大哥出浴室,精确到几乎同一秒。

    江裴凉用浴巾擦着头发,眉眼稍愠:“那是什么表情?”

    江堰乐呵呵地像只招财猫:“没有,没有。”

    估计是穿不?惯酒店提供的睡袍,江裴凉穿着自己的深灰色睡衣,质感软垂,胸口露出来一大片,后摆也短,看上去很清凉的样子,宽肩细腰,直背翘臀,一览无?余。

    江堰差点被大哥辣到直接送进肛肠科。

    他捂着鼻子,依旧坚强地一边嗑瓜子,一边欣赏,然后听到他大哥说:“明天跟我去吃饭。”

    “啥?”江堰的瓜子掉了,很懵,“为什么哦?”

    江裴凉冷冷扫他一眼:“不?然你跟过来干什么?”

    江堰顿时没话说了。

    不?过大哥为他找的这个洽谈生意的理由,真的很正当,到时候就不怕被江父抓住叭叭一大堆了。

    江裴凉还在等他回答,就听见“啪嚓”“啪嚓”,转头一看,这倒霉孩子又?旁若无人地嗑起瓜子来了,一边嗑一边还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好看吗?”他忍无?可忍道:“你在拿我下饭?”

    江堰羞涩一笑:“下瓜子。”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哥把他瓜子没收了。

    “去睡觉。”江裴凉赶他。

    江堰拒绝不?了,立马娴熟地拉新人背锅:“小秦还让我等会去教他用马桶……”

    江裴凉不?发一言,把他塞到客房里,才冷冷道:

    “不?准。”

    .

    直到夜色已深,江裴凉才把工作将将处理好。

    他望了眼窗外?稀稀疏疏的灯火,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了一下指节。

    本该就这样入睡,可他到底还是站起身,打开房门,往那个方位看了一眼。

    漆黑的客厅中,露出了一道暗淡的光。

    江堰还没睡?

    江裴凉看了眼电子钟,眉头微蹙,向外?走去。

    客房的门只是掩着,里头白炽灯的光芒十?分醒目,江裴凉轻轻推开门,发觉江堰睡是睡了,但睡得很不?老实。

    具体不?老实在什么地方呢,就是他的脚和头放错方向了,人也在地毯上,以如此清奇的姿势依旧沉沉大睡,还十?分应景地打了一串俏皮的小呼噜。

    江裴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俯下身去,双臂环抱,将江堰揽进怀里,而后微微用力,把人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搬运过程中,江堰的小呼噜声忽的断了,随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就搂住了他的手臂,而后软乎乎地叫:“大哥……”

    江裴凉顿了顿,低声道:“什么事?。”

    江堰也不?知道是醒了没醒,只很小声地嘀嘀咕咕:“你别和顾宴玩儿。”

    声音不仅很小,听上去也没有底气的样子。

    江裴凉微微蹙眉,有些?诧异:“顾宴?”

    “我,”江堰很坚定地说,“不?喜欢他。”

    “为什么?”江裴凉把他挥舞的手臂给塞回被子里去,平淡道:“因为他说你工作不?好?”

    上次的对话,他还记得。

    只是没想到小孩是真的伤了自尊心,看来之后得好好处理了。

    “不?是……”江堰摇了摇头,突然很不?高兴地说:“因为他要黏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