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场乌龙事件,绝对是他长这么大,经历得最尴尬的时刻,没有之一。

    也让他这老父亲的威严在儿子面前碎得一塌糊涂,差点被人当成了变态。

    “咳……上次什么事?我?不太记得了……”陶然轻咳一声道,“都过去了,忘了吧,以后不用再提了,我?也绝对不会刻意针对你的。”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让陈余开车把人送回去。

    “时间不早了,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可等他回头,就看到陈余靠在沙发上,裹着一件大衣,就这么睡着了。

    “沈……洛星?”陶然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却发现这人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探手一摸,烫得吓人。

    “喂!沈洛星?”陶然吓了一跳,声音响了几分,把管家伯伯都招了过来,他极有经验地在人脉上搭了一下,“吹了冷风,发寒热呢,吃点药就好,不然送去医院吊一针水,很快就好。”

    “那还是送医院吧。”陶然说着?,准备把人扶起来,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顿住了动作。

    沈洛星大小也是个明星,大半夜被送去医院,万一被人偷拍……

    他狠狠拧了拧眉,怎么也没法真?的狠下心?来,只能让人帮忙把他搬到客卧,又打电话叫来了张恒。

    张恒之前为了时时刻刻为陶正德服务,所以住得离这里很近,来得非常快。

    又是熟悉的高热场景,鸡飞狗跳的,他还是靠那点职业素养撑着?,才没直接朝陶然翻个白眼,而?是先去看了病人。

    不过这次倒是普通的发热罢了,不是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药物。

    但是这个……似乎跟上次也不是同一个人。

    张恒给人开了药,又嘱咐了两句,就晃晃悠悠离开了,只是离开前看陶然的那一眼,越发诡异了。

    就好像在看什么绝世大渣男一般。

    等到给沈洛星灌了水和药又掖好被子?,陶然才起身去洗澡。

    全部收拾完后,就给晏池拨了个视频过去。

    晏池拍完一天的,明天接着录第二期,现在似乎也是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还没睡?”晏池轻声道,嗓音微沉。

    “没呢,我?跟你说,孙铭主动要求续约了!”陶然满脸灿烂的笑意,这事实在是件大喜事,但是又没有人可以分享,第一个想到的也只有晏池,又嘱咐道,“他很厉害,也很可靠,你可以信他。”

    哪怕以后公司易主了,你也可以信他。

    絮絮叨叨说完开心?的事,陶然又开始关心起他来,“关卡难不难?合作得怎么样?有没有默契?有没有交到朋友……”

    问题一个接一个,一连串地砸过来,晏池却没有丝毫不耐烦,一一应了。

    这个时候,沈洛星挨过了最初的那阵眩晕,幽幽醒了过来。

    入目就是白色的天花板,他整个人还有些懵。

    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意识才逐渐回笼,想起自己的体质竟然这么差,不由得又羞又恼,狠狠咬了咬牙。

    又记起了自己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他掀开被子,软手软脚地开了门。

    然后就听到了陶然的声音,从其中一扇门后隐隐传来。

    沈洛星慢慢走了过去,那道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要好好吃饭,录制节目很耗体力的,等拍摄结束了节目组会安排在海滩附近拍摄花絮和vlog,不用着急回来,好好放松一下,那边环境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这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含了蜜,满满的关怀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沈洛星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他此刻的表情,该是多么柔和。

    难道他对于真?正喜欢的人,竟是这般好的吗?

    一时沈洛星竟说不出当时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而?拒绝他的自己,究竟是不是个大傻瓜。

    他的脑子?昏沉沉的,眼下却有几分想看看陶然此刻的神色,便轻轻敲了敲门。

    陶然还想再多嘱咐两句,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管家,无比自然地打开了门,然后愣在了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的神色太过惊讶,连晏池都察觉到了不对,“陶然?”

    这两个字唤回了沈洛星为数不多的神志,他看着?陶然脸上还没完全散去的笑意,低声唤道,“陶总……”

    语调轻轻软软,带着酥酥麻麻小勾子般的媚意,让视频那头的人瞬间沉了脸色。

    “是谁?”晏池看着?屏幕,目光极冷。

    作者有话要说:晏池:深更半夜,你家,别的男人?

    我才离开一天,就有野男人登堂入室了?

    分配小组时,

    宴池&何乐清:不是跟他(她)就行!

    分配之后,

    宴池&何乐清:碍眼!

    第30章 难以言说的占有欲

    “沈洛星?”陶然诧异道, 对电话那头飞快地说了句,“你等一下……”然后就把手机塞进?了浴袍的口袋里。

    他伸手扶住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看起来随时都能晕过去的小孩, 眉头紧蹙,“怎么跑出来了?头还晕吗?”

    沈洛星现在手软脚软, 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结果腿又使不上力气, 直直朝人扑了过去。

    再?怎么着身材柔弱纤细也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 重量是结结实实摆在那里的,陶然想要撑住他, 可这个姿势实在费劲,最终也只能半扶着人,缓缓滑坐在地。

    沈洛星半趴在他身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即使隔着一层浴袍, 依旧能感受到这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高热。

    这哪是稍微好点了?

    分明是烧得更厉害了!

    他高声喊了几下管家伯伯,闻讯赶来的老人看到这一幕也惊到了,然而他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起来,又顺手把陶然扶起来。

    快七十岁的老人了!

    陶然跟着进?了客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停不住, 哆嗦了一下收回手, 拿起床头桌上的小药瓶, 翻过来看了眼,“怎么感?觉没用?这药是不是过期了?”

    老管家老神在在地搭着他的脉,闻言轻轻撩了一下眼皮,“没事, 寒热发出来就好了,这孩子平时肯定也没怎么注意自己的身体,一直压着反倒对身体不好。”

    陶然还是感觉不太放心,这温度高过头了,感?觉要烧傻了啊。

    想了想,他还是给张恒打了个电话。

    再?次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医生显然也在暴怒边缘了,尤其是当他觉得?这人变成这样是因为陶然对他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时。

    但?是看到烧得浑身通红的沈洛星,还是憋着一口气给人挂上了盐水。

    就知道半夜被叫醒准没好事?,所以这次工具备的齐全,不然再跑一次,他指定明天就辞职。

    等到这一阵鸡飞狗跳地忙完,确认他的体温在往下降了,陶然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等他回到房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而视频还没挂。

    晏池靠在床头看电视,听到声音看过来,只是眼神……

    陶然莫名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你还没睡啊?”他干巴巴地笑了声,也慢悠悠爬上.床。

    然后晏池的目光就顺着他弯腰时微微松散的领口,看进?了大片白皙的肌肤,又在那被腰带勒得?过于纤细的腰肢上转了一圈,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沉声道,“不是你让我等的么?”

    陶然秒怂,他只是随口说了声,谁知道这么长时间他也会等啊。

    而且他也没想到那小孩竟然会烧得这么严重。

    “沈洛星在你家?”晏池把手机放平,跟人对视着。

    他的眼睛形状本来就偏细长,上眼睑微微下压着看人,就莫名显出几分压迫感来。

    “我也不知道。”陶然有些无辜道,耸了耸肩,“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貌似等了有一会了,又着凉发烧了。”

    “生病了应该送医院。”晏池冷漠道,“让他走。”

    “送医院不太好……”陶然轻声道,试图跟他讲道理,“万一被拍到点什么,被那些娱乐小报一通乱写,对他影响不好。”

    “陶然。”晏池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凉飕飕的,“收起你那些没有意义的同情?心,也许人家并不需要。”

    陶然愣了一瞬,没明白他的意思。

    可……人都这样了,也不可能真的把他赶出去啊?

    “那他找你,是有什么事??”晏池接着问道。

    “就是想道个歉,上次……”陶然下意识回道,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微闪,不敢再跟晏池对视了。

    上次……办公室里,可是好一出惹人遐想的香.艳场景。

    但?是天地良心,他真的不会去做那种逼迫人的事?,而且……

    他是个直的。

    这孩子长得再?好看,那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男孩子,更何况闹了之前那种误会,实在是尴尬过了头。

    “就……反正……应该没什么恶意,等他烧退了我就让陈余把他送走。”陶然瓮声道,“不早了,你该……”

    话还没说完,视频闪了两下,然后挂断了。

    陶然呆呆地握着手机,后知后觉出这人似乎生气了。

    儿子这脾气也太差了,总是动不动就生气,以后别指望他哄对象了,怕是人小姑娘脾气再?好,都能被他生生气跑。

    他腹诽了两声,转身准备睡了,结果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

    “明天我回来前,别让我知道他还在你家。”陶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挂断了。

    陶然懵了一瞬,这又是闹的哪门子小脾气?

    但?反正他也不喜欢有外人在家里留宿的,等明天肯定会把人送回去,也就心大的睡了。

    而另外一边,晏池并没有如他预料的一般入睡,而是不停转着手机,神色难掩焦躁。

    他刚刚那一瞬间,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让严毅去陶然家,把那碍事?的家伙直接扔出去的想法。

    这可太不像他了。

    听到有别的男人在他家,那一瞬间的焦灼和愤怒是明晃晃的,根本做不了任何遮掩,完全超出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