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他自然也想要得?到更多。

    “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了,”晏池抬手按上?他的后颈,这个熟悉的姿势甚至已经有些刻进本能,哪怕陶然下意识想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再怎么想逃开这个人身边,也?只能乖巧地站着,怎么都动弹不了。

    “但是没有关系,既然你喜欢我,那不妨更喜欢一点,那么这次,换我来对你好。”他宣誓一般说完这句话,终于把人放开,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摸得人又是一抖。

    陶然已经被这一连串的话砸晕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晏池牵着,走到了楼下的员工食堂。

    虽说都是吃食堂,但是领导跟普通员工待遇肯定还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有单独的包间。

    只有两个人,非常安静。

    陶然看着面前这个刚刚告白过的“暧.昧对象”,张了张嘴,却不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索性闭嘴不谈,然后一双筷子伸了过来,把他讨厌的青椒都夹了出去。

    一下一下,不厌其烦。

    等全部拨弄了个干净,陶然扒拉着碗里的饭,有些食不下咽。

    一直到吃完这顿,旁边又伸过来一只大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摩着肚子,而?他所有的反抗,都被另一只大手?给轻易镇压了。

    主要是他怕痒,稍稍在腰上戳一下,就能让他卸去所有力道,软成一团没骨头似的,任人拿捏。

    陶然看着旁边那人过于温柔的脸,隐隐明白他的意图了。

    他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追求他。

    而?晏池这样的人,当他认真想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陶然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他僵硬着脖子平移了视线,不敢再看那个人,脑子里疯狂地转动起来。

    还是提前跑路吧?

    见不到了那种错觉自然也就淡了,更何况按照后面的剧情,晏池剩下的几位后宫也?很?快就要出场,就不信那么多漂亮妹子,还不能把他给掰回来!

    不管怎么样,他决不能让这孩子毁在自己手?上?。

    下定了决心,陶然就表现得?莫名温顺起来,甚至连牵手都没有拒绝,被人一路拉回了办公室,看起来乖巧极了。

    晏池觉得?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让他正视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所以稍微叮嘱了一番,就准备回去制定进一步的计划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结果这里人前脚刚走,陶然后脚就自己预定了出国的机票。

    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南美洲小国家,知名度极低但是环境非常好,是漂亮的小群岛,他想去很?久了。

    于是第二天,当晏池带着一个小礼盒来到公司时,见到的就是一幅快要哭出来的陈余,和脸色极其难看的孙铭。

    他看到了那份赠送合同,一页一页翻阅过去,在孙铭警惕的眼神中,扬手将它?撕得?粉碎。

    就跟之前那份一模一样。

    陈余和孙铭都惊住了,这发展真的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小陶总色令智昏想要断送陶家的产业已经够魔幻了,难道晏池这个小明星,竟还不是个贪财的,半点黑心都没有?

    这可不是一块两块钱,而?是华国圈内排名第一的超级大公司。

    就变成了垃圾一样的纸片,洋洋洒洒飘了满地。

    “好好收拾干净,”晏池转过身,像是没看见他们对自己的打量,朝陈余吩咐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就走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搞不懂他们这对小情侣的脑回路。

    谈个恋爱而已,真的太能折腾了。

    回到陶然给他准备的新公寓,晏池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漂亮的月亮,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怎么了?这么着急把我叫来?”严毅推开门,有些不解,他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小寒。

    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这祖宗又想作什么妖?

    “刀给我。”晏池头也没抬地朝他伸手,严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常备的那把折叠刀放在他手?上?。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晏池,弹出了刀刃,眼也不眨地朝自己胳膊上?划去。

    “你疯了吗!”严毅猛地冲上去把刀夺了下来,扯过他的手?臂自己查看。

    不深,但是很长的一条,把皮肉都拉开来,让伤口显得分外狰狞。

    “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还自残上?了?”严毅沉着脸去翻医药箱,这种伤口他处理惯了,家里也?常备那些药物,只是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会这样对自己动手。

    等严毅出去了,晏池转过身来看向小寒,这孩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已经有点被吓哭了。

    “去放消息吧。”晏池轻飘飘道,“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热搜。”

    “哥……你这……痛不痛啊,你为什么……”小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池轻飘飘的一眼给钉在了原地,甚至让他从脚底生出了一阵寒意。

    以前的晏池,虽然性情冷淡,但是相处起来却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所以哪怕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小寒也?从来不怕他。

    可刚刚,仅仅是那一个眼神,却让他如坠冰窖。

    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极冷,又有那种常年处于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让他根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个人陌生极了,完全不是之前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晏池。

    就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冷酷,无?情,漠然。

    好像没什么东西会被他放在眼中,哪怕是人命。

    小寒垂下脑袋,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乖乖跑走了。

    晏池收回视线,又偏头望向外面那个又圆又大的月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手?臂已经刺痛到有些麻木了。

    他却缓缓勾起唇,露出一个笑来。

    我早说过了,我的世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啊……

    陶然这边好不容易放下所有包袱,踏上了梦想许久的海岛,赤着脚丫子在沙滩上跑了几圈,才拿出新买的手?机,稍稍刷了一下,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对于他这种身份来说,真的是难得的放松了。

    然后他的手?指不自觉点进了微博,等反应过来刚想关掉,目光就已经被热一红彤彤的标题给吸引住了。

    #晏池受伤#

    他哆嗦着点进去,手?机啪地一下落在了沙滩上,又赶在被浪潮卷走之前捡起来,用最快的速度买了回程的飞机。

    “某知名男艺人在夜晚出行时遭不明人士砍伤,明星的隐私该如何保障?”

    里面那些屁话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看到了晏池捂着手?臂,警惕地望着花丛里摄像头的模样。

    那一瞬间,真的是差点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怎么忘了,现在的晏家根本不是他文?里那个,可以成为坚强后盾的晏家,而?是一道催命符。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放着孩子一个人,去面对那豺狼虎豹一样的家庭!

    陶然忍不住焦急的心情,甚至等不及改签直接给陈余打了电话让他派人来接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他现在在哪?”陶然一下飞机就在问,事实上?自从那晚晏池离开之后,他就没敢再关心他的情况,可这人的房子不是坏了么?

    闹得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人住在哪。

    “在剧组旁的酒店里,安保措施一般,好像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偷袭到。”陈余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汇报着情况,包括房号和现在舆论的走向都说了一遍。

    但陶然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他站在门前,用前台拿的门卡打开了那扇门,不停疯狂跳动的心脏才算勉强归位。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屋里很?暗,只开了一扇床头小灯,暖橘色的灯光照在墙上?,隐隐能看到被子鼓起的那一小团,和一撮露在外面的黑色发尾。

    陶然趴在床边,把被子往下压了压,看清晏池的一瞬间,心疼得无?以复加。

    只见这人唇色惨白,隐隐还能看到一圈牙印,像是忍痛忍的,而?眼窝下面是一片浓重的乌青,估计是疼到失眠,怎么也?睡不着,即使现在勉强睡了过去,睫毛也?在不安地颤动着,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梦里重复那恐怖的一幕。

    陶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又能帮到他什么,可他就是不想离开,哪怕就这么看着他,也?会?感觉心里好受些。

    晏池在他的注视下,轻哼了声,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突然从被子里伸了只手出来,在空中虚虚抓挠了一下,被陶然眼疾手快地在快要磕到床头柜之前握住。

    触手的肌肤却是冰凉的,掌心一片湿润,陶然刚想去扯两张纸帮他擦擦,就被那只手用力握住,缩回了被窝里,抱在胸.前。

    于是陶然就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半趴在床边,很?不舒服,却又不敢动弹。

    过了一分钟后,晏池缓缓睁开眼,最初的迷茫褪.去之后,看到蹲在他床边的某人,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尤其注意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更是生气地甩开,“你回来干什么?”

    “我……我听说你受伤了,”陶然解释道,结果晏池根本不想听,直接从床上?站起身,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往门外推去。

    “你不是走了吗?赶紧走,现在就走,反正我就是一个贪钱的小人,占了公司好飞黄腾达……”

    陶然转过身抱住他的胳膊,急急解释道,“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你,公司给你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把它?管理好,而?且有它?傍身,也?可以让晏家稍微顾忌一下,我绝对没有任何贬低你的意思,当然我知道凭你自己假以时日肯定也?能创造出一个新的商业帝国,但是眼下还是安全最重要哎哎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池推出了门,毫不客气地关上。

    头一回吃这样的闭门羹,陶然却生不起什么气来,更多的是心虚和自责,他似乎总是在惹这个人生气。

    “晏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陶然用力拍了拍门,喊道,“就看一眼……”

    “你管我做什么?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会?关心,你又不喜欢我,何必跑过来,让我再自作多情一次。”晏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竟然是意外得?清晰。

    陶然急的要上?火,他现在一百个不想跟这小孩吵架。

    尤其他那话说得强硬,却莫名透出几分委屈来,听得他都要难受死了。

    再也?管不了什么,陶然又用卡开了门,然后对上?那双隐隐透出红色的眼睛,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努力解释道,“我还是很关心你的,你对我来说那么重要,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

    晏池眯了眯眼,直勾勾盯着他,“你自己听听,还说你不喜欢我?”

    “那是不一样的……”陶然有些无?力地解释道,越解释越乱,索性闭了嘴,反正他那个作者的身份,是怎么都不想揭露出来的。

    “让我先看看伤好不好?”陶然凑过去,乞求道,“你别激动,也?别用力,伤口崩裂了会?很?难好的……”

    他的话头顿住,因为那白色的纱布,已经浸出了一片刺眼的红晕。

    陶然感觉自己的手?哆嗦得厉害,盯着那抹红,呼吸都快停滞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张恒打电话,却被突然伸过来的大手摁断,然后随手摔进了被子里。

    “你别闹,让医生来看看……”陶然想去抢手机,晏池也?没拦他,只是冷声道,“你想让我明天接着上?头条吗?随便帮我包包就行了,如果是别人,那就让它接着流吧。”

    陶然都要被这死小孩气笑了,可又拿他无?可奈何。

    他知道晏池说得出,更做得?到。

    如果他叫了医生来,这人真的能任由伤口这样一直流血下去,完全不管。

    陶然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纱布剪开,当看到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的时,瞳孔猛地一缩,“怎么会?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