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骗你?了?”晏池有?些好笑,莫名其妙道,“又瞎想些什?么?”

    “不一样,不一样……”陶然摇了摇头,整个人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急得眼眶都红了,“为什么不一样,你?不是,不是你……”他颠三倒四着重复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不是什么?”晏池屏住呼吸,追问道,他直觉这是一个对他来讲无比重要的问题。

    “不是晏池……”

    “我就是晏池。”晏池残忍地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不是!”陶然的情绪激动起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鼻音软软糯糯的,“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不一样……不是我喜欢的……”

    晏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掐住陶然的下巴,令他微微仰头直视着自己,嘴上却在温柔地哄诱道,“那你在找谁?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很好,他温柔,善良,体贴,他最好了……”陶然迷迷茫茫道,“最喜欢,喜欢晏池了……”

    但是这一句堪称告白的话,却丝毫没有?令晏池放松下来,甚至差点把他那根不断绷紧的神经生生扯断!

    结合刚才的信息,他知道陶然在找一个人,而且是他喜欢的人。

    可是所谓的温柔善良体贴,显然没有?一个词可以用在他身上。

    所以……真的不是他。

    晏池的脑海里瞬间转过?两个字。

    替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前期陶然对他那些毫无保留的关心和?好,似乎都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再或者就是陶然有一个喜欢的人,可能只是小时候认识而已,而他将自己当成了那个人……

    晏池的情绪逐渐失控,他捏住陶然的手力道也在不断加大。

    “陶然,看着我,”晏池低下头,将人整个覆盖在了自己身下,满满的压迫感倾泻而出,再不掩饰,“你?喜欢谁?”

    “晏池……”陶然感到了些微的疼痛,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身子,“最喜欢……”

    “那他是个怎样的人?”晏池又逼问道。

    结果陶然又把那几个词重复了一遍,令他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晏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巴巴缩在床上的一团,眼中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像是在酝酿着某种极端恐怖的信息。

    他默默地看了人一会,随手扯了被子把人盖住,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若是再继续留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的!

    第二天陶然醒的时候,对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迷茫,甚至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还是老管家告诉他昨天是被晏池亲自送回来,又照顾了一会才离开。

    陶然细细回想了下,他听到晏池和?严毅的谈话之?后,就快速逃走了,然后呢?

    然后好像去找了林曦,从她哪里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

    对了!

    这个世界是假的!

    陶然猛然一惊,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可还没等他收拾好心情,晏池已经在管家的指引下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往常一样,温柔体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有?些担忧地朝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他的额头。

    陶然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惊惧地盯着他,惨白着一张脸道,“别碰我。”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现在看着晏池,就不自觉地将他跟晏老爷子那些辛辣可怕的手段联系在一起,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软萌需要关心的小可怜了。

    这都是假的……

    可怜是假的,体贴也是假的,那些所谓的爱意更是无从谈起。

    “怎么了?”晏池淡定地收回手,又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那我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样一张脸,说着服软的话,杀伤力实在太大了,陶然几乎要下意识地说出“没关系”三个字。

    可他最后的理智却死死扯住了这份冲动。

    “不……不用,我没事,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陶然慌乱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睛,甚至顾不得什?么,直接穿着睡衣就从他身侧跑了出去。

    晏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

    怎么,已经连跟他同处一个空间都不愿意了吗?

    陶然,你?怎么敢……

    后面几天,两人的关系直接跌破冰点,陶然几乎是用尽了一切手段避开晏池,而且时时刻刻都把陈余带在身边,绝对不给他半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闹得这么僵,是不是你把人逼太紧了?”严毅看着他们这两人,搞不懂这又是闹得什?么幺蛾子,甩了甩手机道,“那边来信,晏博文已经把公司赔进去了,你?还不准备动手吗?他要是打着晏家的旗号做什?么,你?不得恶心死……”

    晏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有?安排,不用多嘴。”

    严毅撇撇嘴,这恋爱受挫的男人果然惹不起,也不知道小陶总究竟做了什?么,能把人气成这样。

    为了防止自己在这么呆下去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再加上他也确实有?事需要去解决,于是第二天下午,晏池就回到了晏家老宅。

    他直接去了老?头子所在的病房,随手将两叠东西甩在了洁白的被单上,“还不准备醒吗?准备装到什么时候去?”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反应。

    “再不醒,我就把晏博文直接送给他的债主了,到时候是死是活,那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再或者,你?觉得晏家,够我玩多久的?”

    晏池冷笑了声,宛如恶魔低吟。

    作者有话要说:桃桃:所以我这么久,都是错付了吗?

    池池:不然呢?这些好,难道还能收回去不成?

    桃桃:qaq桃桃委屈,但桃桃不敢说……

    第65章 你暖暖我

    “我数三声, 然后我就让人动手了,砍手还是砍脚,可都说不?好。不?过也?无所?谓,他都想要我的命了, 我没必要当?这个圣人不?是?”晏池没有再看那病床一眼, 两根手指夹着手机随意地转动着, 嘴里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眼神漠然,语气清冷, 似乎随口讨论的, 只是路边的一只小蚂蚁, 而不?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男人。

    “行了行了,混蛋小子!”正当他开屏拨号的时候,一直在床上躺尸的人竟然真的坐了起来!

    一头银发的老人随手拔掉了鼻子上插着的软管和手上的针, 也?没管滴下来血, 随意甩了甩手臂, 轻哼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晏池面无表情道。

    “你?诈我?!”晏振安瞬间炸了,精神奕奕的小老头从床上跳起来, 作势要打他。

    “别演了, 还没装够吗?”晏池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

    “呵……”晏振安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了那种故意做出来的活波,脸色沉了下来,大刀阔斧般地坐在那里, 宽大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也?看不?出丝毫的羸弱来。

    “你?怎么知道的?”晏振安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一直很看好的孙子,带着几分欣慰,更多的却是直白的打量和评估。

    就像在看待一件货物一般,而不?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孙子。

    “我见过皮埃尔了,”晏池随意地转着手机,“从他那,我知道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晏振安下床,直接当?着他的面脱下了病服,打开一旁的柜子,拿出来一件新的唐装穿上。

    “我提醒他,给你?做衣服的时候,注意点尺寸,好穿得舒服点,你?猜他怎么说?”晏池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笑意。

    晏振安换好衣服,偏头看他,等?他接着往下说。

    “他告诉我,你?的身材尺寸没怎么变化。”晏池说到这,就住了嘴。

    晏振安瞬间懂了,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的人,每天只能摄入营养剂,身材却没有?任何变化,肌肉也?没有丝毫萎缩,依旧是锻炼良好的模样。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没有长时间躺在床上。

    晏振安目光微闪,笑骂了一句,“鬼精头。”

    但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似乎还隐隐骄傲。

    这才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

    “另外,我在老宅,奶奶的妆匣里找到了两份遗嘱。”晏池继续道,轻嗤一声,“既然你都立了那种遗嘱,我不?信你对晏博文会没有任何防备,更何况……”

    说着,晏池微微低头,眼神极冷,泛出淬毒一般的冷冽寒意。

    “我手边所有?能用的人全部被断开联系并调走,晏博文还没那个本事,能做到的,只有你?。”

    晏振安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晏池眯了眯眼,却不肯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索性把那所有?遮羞布都撕开,将一切全部都摊开来,暴露出后面所有?肮脏下作的手段,及令人心寒的目的。

    “这只是个试炼吧,对我的,对晏博文的。”晏池接着道,“关于继承人资格的试炼。”

    “你?知道晏博文关于你?对我的态度,一直心有?不?满,所?以你故意放出话,等?我大学毕业就会越过他直接把权利全部移交给我,甚至故意放松自己身边的警戒,让他以为自己得手了。”

    晏振安笑意浅浅,听故事一般,没有半点神色波动。

    “那么扳倒了你?这个大靠山之后,再要对付我就容易多了,先用你的印信将我身边所?有?人都调走,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帮助,令我暂时失去掌控力,而且他很清楚,不?能给我反应过来的机会,所?以他很快就对林曦下手了。”

    晏池的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陈述别人的事,而不?是几个月前真实发生的,几乎致命的事。

    仅仅在提到林曦的时候,带上了几分狠意。

    “他用林曦为筹码,逼我签下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等?我回国之后甚至冻结了我名下所?有?的资金,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单是给林曦凑足手术费就够我焦头烂额一阵了。”

    “更何况他还对我的身份做了手脚,让我没法偷偷回国,确保我没法得到这边的任何帮助,任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而等?我想尽办法联系上自己人,他也?早就掌控大局,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晏振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看着晏池,目露欣慰,感慨道,“给你?老子取那个名,就是希望他安分点,哪怕平庸,也?能富贵这一生,可惜了,到底还是败给了贪欲。甚至对至亲都能下得了杀手,这样的人,没资格继承晏氏。”

    “倒是你,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了。”

    晏池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被夸奖的喜悦,反倒满是嘲讽。

    老头子当?年,可就是踩着他那些兄弟们的尸体,走出来的这条路,挣来的这份家业。

    临到老了,倒是知道,自己杀孽太重?,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后辈走上同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