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若鱼也没有耐心解释,从网上百度了几个词条,让他们自己看。

    丢下一句话,径直走了。

    “不要再来联系我了,我性格暴躁,控制不住就要打人。”

    这句话,把两口子酝酿了好几天的说辞,全部堵死了。

    ~

    陈家豪宅,灯火辉煌。

    餐厅里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品、全新的成套餐具,就等着客人入席。

    二楼卧室里,陈夫人方檀挑了一根蓝色的领带,亲手为宣若臻系上。

    “若臻,这是爷爷临终前为你定下的婚事。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陈夫人对丢失的小儿子亏欠太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除了每天的陪伴,各种好东西流水似得送到他面前任挑。

    宣若臻一样也没要,表现得很懂事,没有被忽然而降的滔天富贵迷了眼,反而表现得很贴心,让陈家上下更加心疼。

    和霍元霁的婚事,是陈老爷子临终的遗愿,原本无人能改。

    要是宣若臻不愿意,陈家也有办法让霍元霁主动放弃,只不过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妈,”宣若臻柔声说道,“我还不了解霍先生,话也没说上两句,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说不定霍先生反而看不上我。”

    “他敢!”陈夫人整理好衣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这么好,小霍肯定会喜欢你的。”

    “准备好了,我们下去吧。”

    宣若臻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霍元霁的样子。

    那时他刚上大一,周末和高浩洋相约打球,推开门,却不见人。

    门那边,男子长身挺拔,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悠然地看过来。

    微薄的眼皮,轻轻撩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贵气。

    一眼就让他过目难忘。

    他听见高浩洋喊他“小舅舅”,知道他刚刚接管了整个霍氏集团,知道他才华出众......

    原本以为自己和这样的人物再无交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成了他的未婚夫。

    客厅里,霍元霁侧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

    比起四年前还带有几分青涩,如今的霍元霁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五官依然利落分明,脸上带着笑,却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

    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宣若臻老实巴交地跟在陈夫人身后,走向霍元霁。

    第8章 试探

    试探

    霍元霁是a城出了名的公子哥,圈子里不管是老一辈还是新人,都知道霍家有个了不得的小少爷。

    但,霍元霁声名显赫,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富二代。

    四年前,霍天罡突发中风,丢下公司的一大摊子事昏迷不醒。

    霍元霁临危受命,接管庞大的霍氏集团。

    观望的,等着分一杯羹的,守着看笑话的,几乎没人看好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楞青。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霍元霁上任后,扮猪吃老虎,用非常漂亮的手段完成了一个并购案,使得霍氏集团更上一层楼。之后,更是将硕大的企业牢牢掌控在手中。

    自此,无人敢轻视霍家的小少爷。

    这样的青年才俊,在外界无绯闻,无不良嗜好,长相俊朗,不知道吸引了a城多少单身男女。

    陈家虽然口头上让宣若臻做决定,内心还是希望两人能顺利订婚。

    如今看到宣若臻的表情,陈夫人心里也有了几分成算。

    吃过饭,陈家人颇为“知情识趣”,每个人都有了要紧事,找借口离开了。

    会客厅里。

    霍元霁本就话少,饭后,更添了三分懒。

    手指夹着香烟,眼睑低垂。

    间或慢条斯理地吸上一口,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

    两人静坐了十来分钟,宣若臻忍不住,先开口了,“霍先生,我从小在宣家长大,如今刚回来,很多人表面恭维我,背地里说我上不得台面。如果因为我的身世,你嫌弃……”

    他的表情看似很坚定,语气里却夹杂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委屈,“不愿意……履行婚约……我会处理。”

    霍元霁缓缓抬起眼,淡淡地看过去。

    脸上看似挂着笑,表面温和,内里却有种客气的疏离,让人难以接近。

    看着他的眼神,宣若臻赶紧解释,生怕他误会。

    “你别担心,我会说是我的原因,不会牵扯到你的。”

    脸上小心翼翼,手指交错捏在一起。

    他的眼睛大,眼梢下垂,呈现出的表情单纯、倔强,让人怜悯。

    听见这话,霍元霁不再冷漠,似乎有了点兴致,把烟摁灭在手边的白玉瓷烟灰缸里,“听说你的养父母对你很好?”

    见对方终于开口了,好像还有了继续往下聊的兴致。

    宣若臻不由得松了口气,“是的,他们对我比对弟弟还好。哦,我和弟弟的感情也很好,情同手足。”

    又安静了数秒。

    霍元霁撩起眼皮,“他叫?”

    宣若臻没听懂,脸上露出不解。

    “弟弟叫什么?”

    “哦,他叫宣若鱼,鱼就是我们吃的那个鱼。”

    “这个名字倒是有趣,”霍元霁转过身,面朝着宣若臻,“为什么叫‘鱼’,有什么典故?”

    宣若臻心里咯噔一声,这个名字还真的有典故,因为宣若鱼的耳后乳突骨上有一块鱼形的胎记。

    很少有人取名用“鱼”字,对方好奇也说得过去。

    “没什么,随意取的。”

    说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后。

    那里有块疤,大面积烫伤,结痂后皮肤纹理粗糙,摸着硌手,还有点痒。

    “嗯。”霍元霁抬起头,扫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之后,没有再说话。

    转身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宣若臻回来之后照的。

    他坐在中间,陈庆和陈夫人坐两边,其他家人站后面。

    一家人和乐融融。

    霍元霁又抽了一支烟。

    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摁灭,语气客气又疏远,“听说你身体不太好,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了。”

    在他起身的时候,宣若臻觉得心里有点空,赶紧解释,“我身体……”好多了。

    话还没说完,霍元霁迈着步子走出门去。

    ~

    书房里,陈家父子正在商量公司的事。

    “爸,若臻找到我,想早点进入公司历练。”

    陈一北是集团副总,公司人事归他管,

    “我想让他去行政部门,熟悉企业内部架构,办事流程。行政部门也相对轻松一点。”

    “先不着急,他身体不太好,让他先修养一段时间。”

    陈庆关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挂着温煦的笑意,

    “他上次提了一句,法国农村的风景好,我们西欧有别墅,还有庄园,让西京带着他去玩玩,坐私人飞机过去。”

    书桌上放着一份基因匹配报告,报告上面洋洋洒洒的数据,末尾处的“亲权概率大于99.999999%”被红笔圈了出来,特别明显。

    “爸,若臻耳后的疤,我联系了美莱整形医院的李院长,他安排时间亲自手术。”

    陈庆站起身,将报告放到书柜里,“可惜了……我记得他刚生下来的时候,左耳后的一块鱼形胎记特别漂亮……他的小名还是你爷爷取的。小鱼,希望他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

    聊到这里,父子俩都有点沮丧,陈一北随意找了个话题岔开了。

    “既然找到小弟,‘归巢’还需要继续投资吗?”

    归巢运营了十五年,在民间颇有影响力,但那是公益组织,虽然投资不大,管理起来却不省心,赞誉声虽多,恶意诋毁的也不少。近年来更是接连被举报,内涵“归巢”沦为陈氏集团洗钱的工具。

    陈庆想了想,“继续投吧,只是,不用再将我的dna进行匹配,每周的报告也不用交上来了。”

    “嗯。”陈一北收拾资料准备出门,又被陈庆叫住。

    “等等,让归巢那边留意一下rh阴性血,看看能不能找到和若臻骨髓匹配的人,”想到宣若臻的病,陈庆不由心疼,“骨髓捐赠的志愿者原本就少,若臻的血型又特殊,先找着,找到后再说。”

    “好的。”

    ~

    金乌西坠,天色昏暗。

    宣若鱼从宣家出来,浑身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