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董瑞,给夫人请安。”董瑞的规矩是打小就练出来的,王府里的规矩最大,他这点上的确是不给王府丢脸。

    “起来吧。”

    果然,屏风后头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淡淡的问他:“董管事来这里要看你们三爷,本来不该拦着,但是小河他们考完了试都累坏了,如今却是睡在我父亲的院子里,这夜已深,不好打扰,明天又要去考试,故而就不让你去见了。”

    这话说的完全没问题。

    董瑞脸再大,那也是奴才,总不能为了让你见三爷一面,就把人吵起来吧?何况那个院子里,不止有赵仁河,还有海福龙的老丈杆子,那是一位“老人”。

    董瑞没见过孙应嘉,在他的印象里,老秀才那得是个寒酸抠搜的老者形象。

    “这……奴才就看一眼三爷,送上点心即可。”董瑞坚持,他不见一面不行啊,点心都弄好了,不给他吃怎么办?

    里头的夫人沉默了一下:“那明日起早,你见一面吧,不要耽误他们考试。”

    “是!”董瑞也明白,今晚是见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明天早上也好,考试反正要好几天呢!

    而且时间的确是太晚了,他都耽误在路上了,不过找到了人就行,知道行踪,总比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强。

    再说了,他也的确是困了。

    身娇肉贵的董瑞管事,自从当上了管事之后,还没走过这么多的路,饿肚子又拎着点心盒子。

    然后他就被打发回去,睡觉了!

    而当天晚上,一抹身影,拎着一个点心盒子,到了赵泽住着的地方,轻巧的将食盒调换了出来。

    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里。

    回到了中郎将府。

    赵仁河他们休息了一天一夜之后,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出发了,只是一出门,就遇到了董瑞,他拎着个点心盒子:“老爷太太担心三爷,命奴才来看看,这是带来的点心,想讨个好彩头,求三爷吃两块,奴才也好回去交差。”

    董瑞的姿态摆得很低,跪在地上,双手举着点心盒子,他这样,赵仁河还怎么拒绝?

    “好,那我吃一块,其他人也分一下吧,哪怕一人一口呢!”赵仁河很大方,其他人也不客气。

    纷纷拿了东西一起吃。

    董瑞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的表情。

    “大哥二哥那里可送了?”他低着头,让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同样的,他也看不到赵仁河这位三爷的表情。

    赵仁河问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的值得玩味。

    “都送了,并且见到了大爷跟二爷。”意思就是您这里是最后一个,董瑞低头,恭敬的道:“祝愿三爷高中桂榜。”

    “嗯。”赵仁河不耽误时间,所有人一起行动,青衿直缀,行动如行云流水,出了府之后,没有马车,他们直接走了巷口那边的近路,从后头穿插过去,到了贡院门口。

    十二日为第二场,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议论文要求三百字以上,以后又有变通的内容,很是麻烦,学问不高的人,会被烤煳。

    索性赵仁河他们一群都是“久经考验”的,平时就没少做题。

    而另一边赵泽早上起来,匆忙吃了几口送来的点心,他也是想讨个好彩头,因为他住的比较远,起的又晚了,不得不慌里慌张的到了贡院门口。

    赵清比他好一些,但也是差不多踩点来的贡院门口。

    同样是号军检查,依然是严厉又无情,进了门之后,亦如昨日重现一般,开始了考试。

    头一天还好,第二天赵泽就肚子疼,不断地去跑厕所不说,拉肚子拉的腿都软了,拿笔手都哆嗦。

    晚上实在忍不住,找了号军,他放弃了考试,被送了出去,外面自然有人等他,见他出来,赶紧接回去,请了大夫来看诊,一号脉就说是被人下了泻药!

    “泻药?”赵泽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吃喝上很谨慎。”

    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别说泻药,自打开始准备乡试,他这里的管事,就把他房间里的小座钟,给放到了高处去,取“高中”的意思。

    还有董瑞更是送来了讨好彩头的点心。

    家里做菜也多是一些寓意吉祥的“独占鳌头”、“雀屏中选”之类的花样,吃个蓑衣黄瓜,还要摆成孔雀的样子,他只吃中间那一点,就叫“雀屏中选”。

    就连主食,都很讲究,什么“解元饺子”、“举人米饭”等等。

    恨不得他立刻高挂桂榜,身边伺候的人,走路都跟猫儿似的,可见对他考试这件事情,有多重视!

    更何况,他自己也想中举,免得老是在庶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所以更是小心谨慎,考篮赵仁河也才有一个备用的,大多数都有一个备用的,他有三个!

    一个月前就开始注意饮食,按时睡觉了。

    都没碰过美艳的丫头们,这个时候,哪个丫鬟要是还分不清,在爷们儿跟前乱晃荡,勾搭爷们儿不看书,不用他说,管事就把这丫鬟给料理了去。

    大哥那里处置了一个丫鬟,他这里一口气处置了三个,顿时就消停了。

    且他们哥俩儿身边的人,乃是母亲亲自挑选来的,绝对忠心耿耿。

    “老夫不会看错,而且这是番泻叶跟巴豆粉一起来,所以才会如此勐烈。”老大夫摸着胡子道:“幸好你身体底子不错,只是拉肚子而已,没有脱肛。”

    赵泽:“……!!!”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94章 高中

    赵泽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无奈,已经是既定事实。

    所以他很愤怒,送走了大夫之后,他立刻就招来了他这里的管事:“查,给我彻查!”

    于是,他这个小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

    书房里,他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点心盒子,半天都无法释怀,招唿管事的:“这个也要查一下。”

    “二爷,这是董管事送来的东西!”他这里的管事,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小管事而已,在王府里,地位不如董瑞。

    因为董瑞跟着的是三老爷,他们跟着的是三老爷的儿子而已。

    “我知道,他说的是老爷太太送来的,但是不可能,太太可以给我们送东西,但是不可能给老三送。”赵泽道:“他一式三份,看似公平,但是我知道,我母亲不可能公平,父亲要送的话,也不会给这样的点心,一式三份,呵呵……做梦呢。”

    嫡庶之别还在呢。

    “这……好吧。”管事的无可奈何,拿了点心下去。

    第二天的时候,却查出点心无恙,狗吃了也没有拉肚子,更没有什么死亡之类的事情发生。

    “再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赵泽才不信,自己会无缘无故的就拉肚子,还是药物导致的,他被人算计了。

    第一时间,他就怀疑了他那个庶弟赵河。

    但是第一场进入贡院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出来之后更是各回各家。

    好几天都没见面了。

    而且这里的人,也不可能被他一个庶子收买,母亲若是只有一个嫡子,算计了嫡子之后,可能庶子还能有所建树。

    但是两个嫡子如果都出了事,王爷祖父也不会同意。

    何况他们还有一个精明的王妃奶奶。

    可是管事去了卖糕点的铺子,去了两个时辰才回来,还一脸沮丧的样子:“二爷,查不到啊。”

    “他不肯给你看账册子?”赵泽正好有气没地方发火呢,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身边娇滴滴的通房大丫鬟,一下子就被滚到了床榻下,胸口略低,露出一点子风情。

    可惜,没人看。

    “不是啊,他倒是给奴才看了,可是那账册子上买的人太多了,而且一半以上都是高门大户。”没点子实力,也供不起一个读书人的花费:“这个时候,买这种点心的人家可不少,都是有秀才去考乡试。”

    所以,要想找什么线索,有些难啊。

    “滚出去!”赵泽一股子火儿没地方发,直接摔了床榻上的瓷枕,又把通房大丫鬟一顿臭骂,这股子火气也没能消下去。

    可是第二场考试,已经结束,众人出了贡院,直接就去了平安巷,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跟第一场一样,众人又号了脉,洗漱过后吃了点子饭,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赵清也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一顿忙活之后,他是倒头就睡,因为他只能休息一日。

    八月十五日,还有第三场考试。

    虽然赶上了中秋节,但是考试比过节重要。

    他迷迷煳煳的睡了一个好觉,又开始考试了!

    拎着考篮的时候,他瘪嘴跟身边的常随道:“我真不想考试了。”

    常随却嬉皮笑脸的道:“奴才就是想考试,也没那个资格啊。”

    逗了个趣儿,让赵清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上了马车之后,还有些打盹儿呢。

    十五日为第三场,试以五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还有就是在考试之前,体能方面的测试,名为“君子六艺”。

    这是最后一次考试,所有考生的神经也是最紧绷的时候。

    赵仁河也不例外,自从知道他那好二哥,拉了肚子之后,他就心情超级好。

    而且在这第三场考试之前啊,围着贡院跑三圈,一圈大概三千米的样子,万米长跑一圈下来,竟然有三分之一的人没完成,这下子,直接就被淘汰了。

    赵清勉强完成了万米长跑,累的气喘吁吁,腿儿都软了。

    不过看到那些被淘汰出去哭嚎的人,他心里又平衡了很多。

    跑步之外,还有射箭,骑马以及一点子才艺展示。

    不能光是知道读书,那是书呆子,不是朝廷想要的栋梁之才。

    赵仁河倒是会骑马,而且他这骑马还是用王府里的好马练出来的,算南方的马匹普遍身高都有些低,但是王府里有从北方来的高头大马,自然,赵仁河的马术就比别人好一些。

    高头大马都能骑得好,何况是这种南方的小马了。

    而跟着赵仁河的小伙伴们都是如此,倒是徐茂,骑马有些生疏,等到他下了马之后,也才勉强及格。

    “你在家没骑马吗?”赵仁河小声问他。

    “骑过,但是很少。”徐茂同样小声道:“嫡母也不太喜欢我出去骑马,遛弯,射箭……。”

    其实这种活动,书院里也经常举办,为的是让学生们不至于死读书,读死书。

    成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书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