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宫人,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不怕干脏活累活儿,最怕的就是遇到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主子。

    贵妃娘娘现在手握大权,却视人命如草芥一般,今日觉得不用救火,明日是不是也觉得打杀几个宫人奴才的,不用当一回事?

    同时,宗人府那边,也有了一些发现,昭亲王的人,在一处墙面下,捡到了一块黑色的半三角型的布料,这布料轻便柔软,在日光下还会有微光反射。

    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

    “这是什么料子?”找到的人拿着看了半天都不认识。

    战亲王等人也不太认识,不过这料子摸着却是不凡。

    最后还是战亲王提议:“让人带着这料子,去几个有名的大布庄问问那里的老师傅或者掌柜的,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料子。”

    这才解决此事。

    同时,有人在宫里暗暗地传,贵妃娘娘草菅人命,救火不及时,烧死了那几位美人。

    另外,在长门宫住着的几位太妃跟太嫔们,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成康帝让人送去了慰问品,一些金银珠宝和布匹,皮料等等,安抚一下这些老太太。

    烧毁的院落,清理出来,将几位美人的遗骨都捡出来,盛放在棺椁里,很快就送出了皇宫,几日之后,运到皇陵旁边的妃园。

    妃园是紧挨着皇陵的地方,这里埋葬的都是列祖列宗的妃嫔们,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妃嫔,都有资格随葬皇帝的,只有皇贵妃、皇妃、贵嫔。

    嫔、美人和才人等等,都是葬在妃园这边。

    她们就是死亡,这些女人们也是没有资格在墓地那里,称为“陵”的,她们只能是“园”。

    妃园这里也归李钊管辖,只不过比起皇陵那里有人打扫卫生,看守陵寝,妃园上百座坟墓,只有二十几个内监十几个老宫女看守,逢年过节这里也有祭祀,只不过没有皇陵那边热闹,盛大。

    要是有后代的还好,偶尔有后代来祭祀,没有后代的就凄惨了,坟头草都是一年一清理。

    但是当棺椁运到妃园的时候,李钊让人先不要下葬,先摆在“佳丽殿”停棺,又叫人去找了钦天监的人来看墓地风水。

    这其实都是正常的流程,但是因为这几个美人,首先是失宠的,第二就是打入冷宫的,第三更是因为她们都是横死的!

    古代人多迷信啊?

    就想着早日让人入土为安,什么停棺祭祀啊,风水堪舆的都没人提。

    可是昭王殿下办事一板一眼,所有人着急也没用,该有的流程不能省。

    而战亲王那边已经问出来了,那种黑色的布料,是一种倭缎,黑色的倭缎,这种料子不是贡品,是东瀛使臣用来送礼的,只不过黑色的倭缎很少见,在东瀛国,这种布料是他们那里的武者用的服装布料,而且缎子很厚实,抗风,保暖,又方便隐藏在黑夜里。

    倭缎!

    战亲王皱眉了,他亲自带着东西,进宫面圣。

    成康帝听了之后也皱眉了:“倭缎?东瀛使臣还没到正月十五就离京回去了。”

    因为平南王说了,他们大概三月份就要开战。

    东瀛使臣不得不赶紧回国,跟他们那里的人说一声,是抗争到底还是马上投降?

    这是个问题。

    “东瀛使臣来京,跟很多名门显贵有交往,送礼上门不在少数。”战亲王道:“这种倭缎是他们的特产,跟进贡皇宫的不同,素色的倭缎,他们都当礼物送入了各个府邸。”

    “给朕查!”成康帝阴沉着脸色:“谁那里有这种倭缎,黑色的倭缎,不是个什么吉利的颜色,虽然是倭缎,可没有谁,会穿在自己的身上,八成是给豢养的死士、武者穿,看来那火,果然是有人操纵!”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活活烧死,成康帝的心情就很愤怒。

    “遵旨!”战亲王面无表情的退出了寝殿,出养心殿大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前来侍疾的贵妃娘娘。

    战亲王按照品级,跟贵妃娘娘同级。

    但是按照家礼来说的话,战亲王要叫成康帝一声“堂伯”,而且是远了几代的血脉,不过战亲王是世袭罔替的爵位之一,当年“一只虎”李过的后代,所以他们不管几代人,都是“堂亲”。

    加上对方是当今的女人。

    所以战亲王先行了半礼:“贵妃娘娘金安。”

    “是景康啊!”贵妃娘娘对这位战亲王也是当子侄辈看待的,说话上就是长辈的口吻,而不是贵妃娘娘的姿态:“可是宗人府火灾的事情有了眉目?”

    “这……。”战亲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说呢?有泄露机密的嫌疑。

    不说?贵妃娘娘这就问了。

    “怎么?”贵妃娘娘不太高兴了:“连本宫都不能说?”

    就在战亲王危难的时候,魏潇公公过来了,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有身后八个太监抬着大食盒子,里头有饭菜的香气。

    看到贵妃娘娘跟战亲王在门口,战亲王身边有两个内监,明显是送人出门的,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可就多了。

    有两位大宫女儿,四位宫女,还有五个太监跟在身后,这一脚出八脚迈的架势,不愧是“贵妃”呢。

    “贵妃娘娘,您怎么还在这里?万岁爷要用午膳了。”魏潇公公就像是没看到这个尴尬的场景一样:“今日万岁爷特意吩咐的,有您爱吃的虎皮青椒,清炒虾仁和红烧玉子豆腐。”

    “哦,那本宫就跟你一起进去吧。”贵妃娘娘知道,这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有魏潇公公在场,她要是还追问不休,就过了。

    所以她没当一回事的就走了,可魏潇公公却皱眉,再派了两个内监:“将王爷送出大门,不许任何人阻拦王爷,问个没完没了。”

    “是!”他们是干清宫的太监,走出去谁都要给三分薄面。

    这皇宫里万年不倒的差事,只有三处地方,太后的慈宁宫,皇后的坤宁宫,以及皇帝的干清宫。

    因为这是三个天下至尊之人,他们的宫殿是不会有任何风险的,不像是宠妃的宫殿,今日得宠了,自然是有锦上添花之美,可是明日失宠了,也过得平平淡淡,甚至是冷冷清清。

    只有这三个宫殿,不担心失宠,因为本身只有宠别人的份儿。

    战亲王就非常拉风的被人送到了宫门口,上了王驾离开了皇宫。

    而干清宫的膳食厅里,摆了满桌子的美食,成康帝让人将几盘菜夹给贵妃娘娘:“这些日子以来你累坏了吧?”

    “臣妾不累,只要您龙体安康,比什么都强。”贵妃娘娘不愧是能说会道的女人,说的情深意切,虽然上了年纪,保养得再好,也有了一丝老态,但是贵妃娘娘就是有这种关怀体贴的魅力。

    不然也不会得宠这么多年,生了儿子养大了,自己也成了贵妃。

    “怎么能不累呢?”成康帝看贵妃吃了几口她爱吃的菜:“每日的宫务那么多,还要照顾朕。”

    “无事,臣妾忙得过来。”贵妃娘娘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盘牡丹燕菜:“给万岁爷盛一点这牡丹燕菜,您吃点补一补,臣妾啊,现在恨不得给您来一碗十全大补汤呢。”

    “那朕可无福消受。”成康帝也吃了几口饭菜,他们吃饭只吃七八分饱,养生。

    吃到最后,成康帝看着贵妃娘娘:“还让爱妃辛苦的管着宫务,连走水了都懒得让人去救,是不是?”

    贵妃娘娘愣住了:“您说什么?”

    “朕说的什么你不知道吗?”成康帝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了:“虽然她们在长门宫住着,可也是朕的女人,你这么恨不得她们烧死,是想干什么?”

    贵妃娘娘傻眼了:“臣妾……臣妾没、没想干什么啊?”

    成康帝才不会听她说这些,直接就夺了她的宫权,让她闭门思过,不许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出入宫廷,以免有人里外交通,泄露禁中语。

    敦郡王同时也被要求在家闭门思过,郡王府也被御林军给围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同时,其他两位郡王府也是如此。

    唯一没有被围起来的就是昭亲王府。

    昭亲王也没在京中啊!

    三日之后,战亲王查出来了,这种黑色的倭缎,东瀛人送了很多给各个高门府邸,可是其他人家都嫌弃这黑了吧唧的东西不好看,要么给下人做衣服了,要么就是压箱底了,只有敦郡王府,他们家有二十匹这样的料子,做了衣服给下人们穿,可是下人们只能拿出来几件衣服,其他的布料,说不出来去了哪儿!

    ?

    第394章 回南,整军!

    同时,宫中爆出一个秘闻,贵妃娘娘执掌宫务其间,长门宫的份例是最差的,几个迁居过去的美人,一顿饭就一菜一汤。

    菜是素菜,汤是不知道什么的刷锅水,米饭也是宫人们吃的那种米饭,偶尔还是宫人们吃剩下的。

    这下子,皇宫跟京城里都乱了。

    李钊在皇陵这边就安稳的待着,颇有一种“隔岸观虎斗”的意思。

    而赵仁河呢,从京中启程回南,因为是轻车简从,他的速度很快,比来的时候,走了一个多月相比,这次回去,他简直是神速啊。

    行李什么的都是后头慢慢走。

    他们的人一分为二,赵仁河带着人,先走陆路,走了三天之后,他们就转了水路,水路可以日夜兼程,不到半个月他就回到了平南府。

    平南府还是老样子,平南王府也是如此。

    不过平南王归来,还是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南边有些浮躁的气氛,安心了不少。

    另外,皇家海军学院,主体建筑已经都盖完了,剩下训练场、图书馆和围墙还要继续建设。

    第一批学院的学员正在筛选,人数大概一万人左右,这一万人马必须军事素质过硬不说,还要有军功,认识字,会算术。

    别看要求不高,可在古代这样的人很少,尤其是大头兵们,他们不认识字儿太普遍了。

    认识字儿的少,识数的更少!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是没有文盲了,可是聪明的少,很多人今天学了两个字儿,明天就就饭给吃了,根本不记得了。

    以至于后来,很多人学习认字儿都很痛苦,压根不想学,不过军中强行推广,让所有人都摆脱了文盲的帽子。

    现在一个个素质过硬的很!

    赵仁河回来之后,先在家里见过了老娘跟儿子。

    “娘还是老样子,儿子长大了。”大概是没跟家里人分开这么久的,赵仁河揽着老娘的肩膀,摸着儿子的头:“我回来了。”

    “嗯,儿子回来就好。”

    “父亲,你回来了就好。”

    祖孙俩现在眼巴巴的看着赵仁河,跟看不够似的。

    不过吃了一顿中饭和晚饭之后,这种情况就好多了。

    等到赵仁河在家住了一夜,又吃了一顿早饭,祖孙俩就恢复了平静。

    赵仁河告诉他们,自己要出征东瀛。

    “东瀛?”海太妃一个妇道人家,没听明白。

    “就是产出倭寇的那个地方。”还是小虾米会解释。

    “哦!”海太妃恍然大悟:“该去征讨,该去征讨!”

    当年海家村也遭遇过倭寇的袭击,不过比起海盗们,倭寇更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