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拼命咳嗽的季衍之,皱眉催林泽生:“别傻站着啊,你去把车里空调开开。”

    林泽生跑去开空调了。

    展居洲蹲下,要把季衍之扶起来:“你还好吧?去我车里,暖和。”

    手指刚碰到季衍之的肩膀,季衍之整个人就剧烈的抖了一下,他慌张的往后躲,一双通红的眼睛有些惊惧的看着展居洲:“别……过来。”

    展居洲楞了一下。

    这个男人太狼狈了,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只落汤鸡,头发凌乱的黏在额头上,水珠“滴答滴答”的滚落下来,砸在他的瘦削的锁骨里,一张脸苍白无措,双目却猩红的叫人触目惊心。

    那俨然是一副戒备满满,充满敌意和防备的姿态。

    展居洲“啧”了声,只当他是被吓着了,走上前又要去扶季衍之:“你这样下去迟早得冻死,走吧,去我车里暖暖。”

    季衍之猛然推开了他,他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声音嘶哑,“别碰我,你们都不要碰我……”

    展居洲火了,他刚刚可是舍身为人,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把他捞起来,他这是什么态度啊。

    展居洲活到二十岁,就没见到像季衍之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可看着季衍之这幅狼狈的样子,展居洲也没心思和一个刚刚寻死的男人计较。

    万一把人气到又跳湖了可怎么办?

    展居洲把怒火往自己肚子里一憋,往后稍稍推了推,自证清白似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行行行,我不碰你,但是哥,你不嫌冷,我嫌冷,咱们去车里坐坐,有什么困难,咱们慢慢解决行不行?”

    季衍之双目紧紧的盯着展居洲,“你走……”

    “不是,哥,我好不容易把你捞出来的,我这一走,你万一又跳进去了,我不是白救你了吗?”

    季衍之冷的浑身抖,牙齿都在战栗。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孩,满心的怀疑。

    他刚跳下去,他就来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在跟着自己吗?

    有人在跟踪他。

    记者?

    还是方……

    季衍之的脑袋猛烈的剧痛,他像只被狼蛛咬住喉咙的猎物,怎么挣扎,怎么逃,都挣脱不了四面八方那些戏谑的目光和嘲讽。

    展居洲看着季衍之满脸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哥,你真……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行不行?医药费我包了。”

    季衍之声音染着哭腔:“你别过来!”

    展居洲赶紧又退了回去,“我不过去,我真不过去。”

    季衍之艰难的扶着栏杆,两条发抖的站了起来。

    林泽生按了按车喇叭,示意展居洲赶紧上车吹暖气。

    展居洲自己冷的要命,却还担心季衍之趁他不注意又跳进去,他无奈的看着季衍之:“哥,你到底想什么样啊?”

    季衍之没看他,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找了棵大树,缓缓的靠着坐了下来。

    展居洲轻轻的靠过去,在季衍之的不远处蹲下来。

    他用手蹭了蹭脸上的泛着腥气的水珠,皱眉:“你说你至于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弄的你要死要活的?”

    季衍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

    展居洲:“哥?你给句话行不行?”

    季衍之仍然是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林泽生等不及了,他跑了过来,轻轻拽了拽展居洲;“要不,报警吧?”

    展居洲瞪了他一眼:“报什么警?你有没有长脑子?让人知道季衍……他跳湖自杀,微博又得爆炸。”

    林泽生看了一眼季衍之:“那他……”

    展居洲皱皱眉,转身回了车里,他翻了条毛毯出来,又把保温杯夹在胳膊下,拿了几袋零食和面包,折身回来。

    “这里有些吃的,你饿了吧?”

    季衍之缓缓的抬起脑袋,盯着展居洲手里的面包看了一眼,又重新垂下头。

    林泽生不耐烦;“你别管他了,赶紧回车上换衣服去吧。”

    展居洲冷的实在受不了了,他把毛毯和面包轻轻的放在地上,又往季衍之那边推了推:“我先去那边,你……饿了自己拿。”

    见季衍之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展居洲这才去车里。

    他有一套队服,平时就扔在车里,展居洲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队服,又喝了一杯热水,整个人这才缓过来。

    林泽生拿起手机忍不住要拍季衍之,嘴里连连惊叹:“我的妈呀,季衍之居然跳湖自杀,这可是大新闻……”

    展居洲差点把开水泼在林泽生的脸上:“你拍你妈呢?删了。”

    林泽生心虚:“我又不发出去……”

    展居洲懒得和他废话,“你删不删?”

    林泽生犹犹豫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