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执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声音愈发沙哑:“我有找过他,不止一次,但你说的对,他不肯见我,我也想补偿他,可他不要,他一看到我就躲,我他妈还能怎么办?”

    他连他养了五六年的女儿都不要了。

    方执的心脏密密麻麻的泛起疼来,他拼命呼吸,却仍然压不住那种肝肠寸断的痛意。

    谢含:“他在哪里?”

    方执:“他不会见你的,他现在谁也不见。”

    谢含眼睛“蹭”的一下窜了火,那种眼神似乎要把方执给撕碎掉:“方执,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成熟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下跪也好,磕头也好,以死相逼也好,你必须把他给我找回来!他……他……”

    谢含的声音骤然哽咽住了。

    方执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了几秒。

    心头漫上了一股浓烈的恐惧。

    他怎么了?

    谢含坐在了沙发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有很严重的肾病,几年前我陪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必须好好养着……”

    方执的瞳孔骤然睁大了,脑袋如同被猛烈的击打了一下,发出“嗡嗡”的铮音。

    “你,你说什么?”

    谢含声音发抖:“这么多年来他那么拼命的赚钱,你以为他只是为了养一个季彤吗?他妈的他是想活下去啊!”

    方执整个人彻底呆住了,他的心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从里面窜出的凉意将他浑身上下冰冻住,动弹不得。

    “你知道等一个合适的肾源要排几年的队吗?你知道一旦错过,可能就一辈子等不到了吗?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等到了合适的肾源,你让他拿什么去做手术!?”

    谢含眼泪忍不住往下滚,“方执,你必须把他带回来,我不管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误会了什么,但我不能看我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死掉……”

    方执声音艰涩,他近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我就问一句,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是吗?”

    谢含有些讽刺的笑:“是,从来没有!”

    方执的心窝骤然剧痛。

    他忍不住弯下了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勉强站住身体。

    谢含起身,挺直了背脊一步步的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执,声音发寒:“方执,我也想问你一句,就算他背叛了,他就该死吗?”

    方执的脸色刹那间苍白。

    谢含冷笑:“方执,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在意的仍然是他有没有背叛你,好像他真的出轨,你就能给自己演唱会上做的畜生事找个正当的理由,录音什么的也是阿衍活该一样……方执,你配不上阿衍,你真他妈让我恶心坏了。”

    谢含“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杨杰买了咖啡回来,见到谢含红着眼睛,满身凉意的出来,心里“咯噔”一声。

    “谢先生……”

    谢含冷飕飕的瞥了他一眼,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了,彭池从里面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他见到谢含,明显的送了一口气,一把抱住了他。

    “小含,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谢含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彭池皱眉,有些不高兴:“我不是叫你不要管季衍之……”

    谢含猛然推开了彭池。

    彭池的身体撞在了电梯上,“咚——”的一声巨响。

    谢含咬牙:“彭池,我们分手吧。”

    彭池瞪圆了眼睛,怒道:“就为了那个季衍之要你和我分手?”

    谢含满心的疲惫和心寒:“是,你们都去死吧。”

    “小含……”

    谢含抬脚进了电梯,不等彭池追上来,直接关了电梯的门。

    ……

    杨杰跑进屋的时候,就见方执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

    他以为两个人动了手,赶紧跑过去,“执哥,你没事吧。”

    方执缓缓抬眸,眼底是让人心惊的深深赭红,看的杨杰心脏猛烈的紧缩:“执哥,你去休息会儿吧。”

    方执把他手里的咖啡拿了过来,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扔了回去,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晚上的通告……不,这个月的所有通告都推了。”

    杨杰皱眉:“下周有个时装周,挺大牌的……”

    方执抓起外套,不耐烦:“让你推你就推,老子差那点违约金!?”

    杨杰脖子一凉,赶紧应下了。

    方执这状态,休息一阵子也好,他一股气憋在心里,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呢。

    ……

    展居洲打电话,非要约季衍之出去吃饭。

    季衍之拒绝了好几次,展居洲不依不饶,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最是难缠,季衍之只好去了。

    展居洲在家里支了个火锅,季衍之到的时候,蒸腾的热气正随着“咕嘟咕嘟”的火锅一起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