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谢含是半夜突发心脏病,连医院都没来得及送,就走了。

    殡仪馆来拉人的时候,彭池就拿着刀,抱着谢含冰冷的尸身,拒绝任何人靠近。

    季衍之去礼服店,帮谢含挑了一件白色的结婚礼服,然后带去殡仪馆,亲手帮谢含换上。

    在化妆师的妆容下,死去的谢含看起来很安详,在帮谢含换衣服的时候,季衍之看到谢含的小腿上有很多青紫色的痕迹。

    化妆师见季衍之盯着看,好心道:“这个是淤青。”

    “淤青?”季衍之皱眉;“怎么弄的?”

    化妆师见怪不怪:“打的呗,他后腰上更多,怪可怜的。”

    季衍之拿着礼服的手猛烈的颤抖。

    小含……生前被虐打过……

    彭池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含,能弄出这种伤痕的还可能是谁?

    季衍之浑身发抖的帮谢含换上衣服,在看到谢含后腰臀处那大片的淤青和伤痕时,眼泪差点滚出来。

    小含……

    他脑海里全是谢含温和甜蜜的笑。

    “你真的是幸福的吗?”

    整个葬礼从开始到结束,季衍之都没有见到彭池的身影,那个男人在小含去世后,似乎也一夜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季衍之内心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以彭池极端的个性,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的就了解。

    但他也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管这些事了。在处理好小含的身后事,安抚好谢璐后,季衍之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他闭目躺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坐了起来,掏出手机。

    晚上十点多,他应该……还没睡吧?

    季衍之走到窗户边,拨通了方执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衍哥。”

    方执低沉沙哑的声音让季衍之的心一瞬间安定了不少,这几日他真的累坏了,他真想……靠在他身上好好的睡一觉。

    “谢含的葬礼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定了明天去你那的机票,下午就到。”

    季衍之皱眉;“你最近怎么都没联系我?”

    “我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你。”

    “怎么那么乖?”季衍之轻轻笑了笑,“有好好吃药吗?”

    “有啊,昨晚还做了个好梦呢。”

    季衍之手指勾着窗帘,一边玩弄一边问;“什么好梦?”

    “梦见我向你求婚,你同意了。”

    季衍之楞了下,脸颊不由的红了。

    方执:“衍哥,我要是再向你求一次婚,你答应吗?”

    季衍之有些窘迫,磕磕绊绊的红着脸道;“那……那要看你怎么求了,得有新意,和上次一样可不行啊。”

    “那我得好好想想……”方执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衍哥。”

    “嗯,那你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后,季衍之一颗心久久的没有平静。

    他轻轻的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浓稠的夜幕,只觉得自己心似乎都飞去了洛城,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他想见方执。

    现在,立刻,马上。

    季衍之只思考了短短两分钟,而后就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他决定了,他现在就要回去找方执。

    ……

    凌晨的四点。

    方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平静的盯着电视。

    电视上放着不知名的搞笑综艺,不知是说了什么,里面的嘉宾个个都笑的前仰后合。

    方执嘴里咬着烟,眉头皱的紧紧的,不屑;“无聊,有什么好笑的。”

    他面前的茶几上,两个烟灰缸都已经满了。

    方执皱皱眉。

    等天亮,他就得把家里收拾一下。

    烟灰得清干净,厨房垃圾桶里泡面袋子要扔掉……衍哥看到要生气的。

    他对季衍之撒谎了,从季衍之回云城,他失眠了整整一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那个人已经回来了,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他像是被人关在了一个玻璃瓶里,他挤破了脑袋也冲不出来。

    他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他不敢给衍哥打电话,他一定很忙,最后的朋友离世,他要打点葬礼,自己不能在这种事情再让衍哥担心……

    没关系,再忍忍吧。

    衍哥马上就回来了。

    电视里的吵闹声令方执心烦的要命。

    他把嘴里的香烟摘了下来,对着自己的手臂便狠狠的按了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肉在高温下被一点点的灼开,痛感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分外解脱。

    他仰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刚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来,就听到密码锁轻轻传来一声响,季衍之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目光静静的落在他泛红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