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好受了一些。

    褚泽明收起剑,起身往竹林外走去。

    九清浩然宗宗门弟子如云,稂莠不齐,这也就造成了有的弟子修行进度快,自己便能融会贯通,有的弟子则无法依靠自己,需要点拨。

    而九清浩然宗的早课,就是为后者所设置,由修为高些的内门弟子为众师弟师妹讲解道法,解答疑惑。

    日上三竿,正是一日早课结束的时辰,头戴发冠,浑身书卷气息的黑发青年正低着头一丝不苟的收拾自己桌上的授课经卷。

    突然间,一道清冷微哑的声音自大殿外响起。

    “玄墨。”

    玄墨抬起头来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白衣俊美张扬的男子正倚在门口。

    玄墨停住手上动作,“大、大师兄?”

    褚泽明避开出来的弟子人流进到大殿内,“啪”的一声,双手撑在授课台,低头逼视面前学识渊博、为人老实的六师弟,十分核善地开口道:“有空吗,陪师兄去一趟藏书阁?”

    玄墨愣了愣。

    一向独来独往,眼高于顶的师兄怎么跑来找自己一同去藏书阁,想拒绝,但是面对着凛然的气势,玄墨心颤了颤,没敢说出来。

    “是,大师兄。”

    玄墨把东西装好放进自己的书箱后,便静静地跟在褚泽明的身后走,大气不敢出,非常谦逊尊敬。

    褚泽明拂了拂袖,心中很是满意。

    这才是大师兄应有的待遇。

    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师弟师妹是怎么回事。

    玄墨为人规矩,从不多嘴,褚泽明想看书不识字,首先想到的就是玄墨。

    进了藏书阁,褚泽明把上一次未看完的书取了出来。

    “玄墨,这本书你看过吧?给我说一下里面都讲了什么,太厚了师兄我不想看。”

    玄墨战战兢兢地接过古籍,好奇地问道:“玄羽大陆编年史……师兄你最近怎么对历史感兴趣了?”

    褚泽明笑而不语。

    眉眼锐利明艳,但是……有点吓人——仿佛在警告玄墨,不该问的别问。

    “我……我这就给大师兄讲。”玄墨深吸一口气,将背上小书箱放好,规矩的在褚泽明面前坐下,把书打开书来,胆战心惊地开始讲解。

    “自从有文字记载开始,玄羽大陆已经有四百五十亿年历史……”

    褚泽明听得格外认真,垮着的批脸终于正常了几分。

    随着玄墨的讲解,褚泽明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逐渐变深,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接下来的几日,褚泽明将一堆接一堆的书籍摆在了玄墨的面前。

    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不过其中大部分是一些修行之书。

    饶是玄墨再喜爱看书,在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输入输入后,此时看见书也有点想吐了。

    褚泽明挑了一本扔给玄墨,言简意赅道:“这本,念。”

    玄墨捂着想吐的嘴,欲哭无泪:“大师兄,可否自、自己……这是最,最简单的修行心法……”

    褚泽明眉头一挑,目光看向玄墨。

    艳丽的眉眼顿时锋芒毕露。

    玄墨倒吸了一口气,急忙道:“师兄我念!”

    看着言听计从、如履薄冰的玄墨,褚泽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来到这糟心的基佬文世界第四天,点家穿书升级流男主终于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成功收复了麾下第一名小弟。

    3、猛男打架

    玄墨对与师兄一同在藏书阁念书这事不太主动,每日都要褚泽明去找,他才肯出来。

    褚泽明有些不满,于是就顺嘴呵斥了几句玄墨怠惰。

    然后,玄墨就开始躲着褚泽明了——不是去讲课了,就是去修炼了。

    总而言之,很忙。

    在玄墨的府邸门口堵了几日,没抓到人,褚泽明只能暂时自己去藏书阁看书。听玄墨念书的时候,褚泽明自己也会拿一本复刻本看,因此识了不少字。虽然速度依旧很慢,但是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已经进步很多了。

    ——这几日的勤学苦读没有白费。

    黑发青年伏案看书,墨色长发微微垂落,铺展在肩头与桌案上,往日张扬冷傲的脸此时安静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将漆黑的瞳眸盖住了大半,美得别有一番滋味。

    突然之间,一道声音打断了褚泽明看书的思绪。

    “大师兄,掌门在偏殿等您,有话要对您说。”

    褚泽明抬起头,只见一名通传弟子正恭顺地站在自己身旁,手中拿着一枚传音玉简。打开来听,果然是凌云子的声音。

    褚泽明捏着玉简,心中诧异。

    ——他找自己做什么?

    大家都以为原身得宠,有师尊护法,境界才上升的这般快,事实却并非如此。凌云子虽名义上是褚泽明的师尊,但实际上却鲜少教导弟子。

    此时听见凌云子有话跟自己说,褚泽明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弟子换芯子的事被他知道了?

    不可能。

    虽然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是脸黑了一点,待人暴躁了一点,但绝对没有ooc才对。皱眉凝思片刻后,褚泽明最终还是放下了剑谱,跟随那名弟子前往偏殿。

    九清浩然宗偏殿位于主殿的东南方,虽是偏殿但也十分恢宏大气。

    褚泽明进了偏殿,便看见凌云子敛眸坐于上首,他本就生的好看,一身锦绣云纹道袍衬得他越发飘逸出尘,宛如谪仙,而在他的两侧,静静地站着几名内门弟子。

    凌云子居高临下:“知道我找你所为何事?”

    褚泽明:“弟子不知。”

    看着底下的大弟子,凌云子的脸色宛如二月寒霜,冷得冻人:“修道最重修心,你道心不稳,对同门师弟妄动嗔念与妒念,是想日后入魔?对同门拔剑相向,你还记得自己大师兄的身份么?”

    褚泽明:“……”

    懂了。

    这几日流言蜚语颇多,越莲在竹林里差点被自己一剑捅死的事全宗门都知道了。

    好不容易看上眼的宝贝徒弟被欺负,凌云子专门敲打自己来了。

    凌云子冷冷道:“以后不许对他出手,莲儿心性单纯,初入仙门,你身为大师兄,本应对他多担待多照顾一些。这次地事便算了,若是再听闻你刻意针对于他,或是对他拔剑相向,为师便重重罚你。”

    完便,凌云子挥了挥衣袖,让褚泽明退下。

    他不是为了听褚泽明替自己解释,只是想要警告一番这个为人倨傲的大弟子,不许对越莲动手。

    泽明感觉有些糟心,但还是应了声是。

    离开偏殿,褚泽明打算回藏书阁继续看书。

    还未走近藏书阁门口,远远地便看见越莲的身影。他守在那儿,手里捧着的正是自己之前看的那本《秋水剑意》,旁边不时有弟子温柔地向他搭话,越莲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便继续守在那翘首以盼。

    褚泽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断扭头就走。

    正巧看累了,劳逸结合。

    挺好……

    避开往来的弟子,褚泽明循着记忆来到一处平坦开阔的草地。这里灵气比宗门内其他地方要稀薄一点,因此鲜少有弟子来。

    褚泽明躺在地上休憩,望着湛蓝一片的天空,餍足的眯了眯眼睛——异世界的空气没有经过工业废气的污染,清新怡人,天空蔚蓝,偶尔有几朵洁白的云飘过,微风吹过,细碎的发丝在脸上划过,留下痒痒的感觉。

    突然之间,褚泽明对基文世界的怨念和意见小了许多。

    但是,这个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上方遽然出现一道阴影,挡住了褚泽明看天的视线。紧接着,一道令褚泽明头皮发麻的嗓音再度响起——

    “大师兄,找到你了。”

    褚泽明看着面前放大版的美人脸,呼吸一滞,瞳孔地震——阴魂不散的越莲他又双叒来了!

    黑发青年平躺在地上,宛如绸缎般的黑发铺展在嫩绿的草坪上,美艳张扬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错愕的神情。

    按捺住一剑戳死这个死给的冲动,褚泽明起身坐直了身子,一张死妈脸盯着越莲,语气冷硬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来找你……

    越莲想到那日竹林所发生的事,直觉不能这么说。于是想了想,现编道:“嗯,有事的。本想找处有意思的地方玩,但是不太识路。认识的人也少,师兄入门早,可否带我熟悉一下宗门。”

    褚泽明闻言,心中冷笑。

    果然——主角受是一条死咸鱼,平日里对修炼并不上心,每日的心思都放在情爱玩乐上。

    不过正好。

    越废褚泽明越开心。

    待到日后,这咸鱼的作者亲妈给他准备的机遇和宝物全都归自己。

    褚泽明心中盘算着,脸上笑容幽然。

    “熟悉宗门啊——好呀。师兄带你去后山转转,那里比较好玩。”斗蛐蛐抓鸟,最适合你这种游手好闲的家伙了。

    褚泽明说完,起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其实可以用飞的。

    但是越莲刚入门没多久,修为低,还不太会飞,褚泽明虽然是金丹期修士,但……不太愿意碰他。

    太恶心了。

    褚泽明还记得在竹林的时候这个家伙站在宁为玉身边,一脸认真地自称自己莲儿。

    又恐怖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