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明不动声色地走到树旁。

    此时玄墨正好探出头来,然后便看见面前一袭玄衫挡住了他的视线。

    玄墨低声道:“麻烦让一下,你挡着我视线了。”

    “玄墨。”

    极其熟悉的声音。

    玄墨一僵,缓缓抬头——穿着黑衣服的大师兄正低头看着自己,脸上表情十分微妙。

    玄墨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大师兄好。”

    褚泽明望着玄墨,目光深沉道:“不是说出去历练,短时间不回宗门么?”

    玄墨:……

    他能说,是骗人的吗。

    褚泽明早就看穿了玄墨的把戏,嗤笑一声,眼皮轻轻一掀,语气不甚和蔼:“是想进去看书?你陪师兄念了那么多天书,今日便由师兄陪你看。多日不见,师兄甚是想念你。”

    语气十分的悠长婉转,意味深长。

    玄墨感到瑟瑟发抖。

    “那个师兄……不不用……”话没说完,玄墨便被拎小鸡子一样连带着书箱拎进了藏书阁。

    褚泽明道:“你要看什么书,师兄给你去取。”

    玄墨抱着自己的小书箱,结巴道:“不、不用……”

    褚泽明的眼神宛如刀子般看了过来。

    玄墨咽下嘴里的不用,小小声道:“那个,麻烦师兄给我取一本《清心静气诀》……”

    褚泽明取了两本。

    给了玄墨一本,自己拿了一本。

    褚泽明言简意赅道:“念。”

    玄墨欲哭无泪,这就是他躲着师兄的缘故!

    抱着书吸了吸鼻子,然后玄墨打开小书箱,从里面拿出来一大壶水放在了二人面前的桌案上——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喝完了一壶水,书也总算念完。

    玄墨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脸深沉,意犹未尽的大师兄,问道:“师兄,我看完想看的书了。”言下之意,想走了。

    褚泽明合上书,抬眸看了眼玄墨,一眼便看出了他眼底的抗拒之色。

    ——玄墨不想与自己共同进步。

    麾下第一小弟对文盲大哥产生了抗拒心理,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这怎么能行?

    于是,在玄墨期盼求放过的目光中,褚泽明笑了。

    “不想看书,那师兄便陪你去练武场修炼吧。以往师兄鲜少关心众师弟的修行进度,导致你现在都还卡在心动期,久久无法突破金丹。身子骨也弱,除了念书其他都不愿碰,是师兄的错,以后不会了。”

    褚泽明在笑,但是玄墨却满眼惊恐。

    ——穿着黑衣服的大师兄,笑起来好像个恶魔。

    九清浩然宗的练武场弟子很多,但大部分是体修,赤身裸.体站桩子,每一个都有腱子肉大胸肌。

    玄墨站在桩子中央,夹在一群肌肉猛男里,宛如一根可怜的豆芽菜。

    他回头哀求般看向褚泽明,“师兄,要不然我们回藏书阁念书?”

    褚泽明坐在练武场外围,抱胸靠在玄墨的小书箱上,目光核善,语气充满“鼓励”地味道:“玄墨,好好修炼,师兄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玄墨:“……”

    深吸一口气,垫脚上桩子。

    此时日头高照,太阳很大。

    玄墨屏气凝神,运转周身灵力裹住足尖,然后在木桩上飞快地移动,速度很快,肉眼几乎能看见残影。毕竟不是体修,没一会儿,玄墨白净的额头上便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远处树荫下,褚泽明懒散地靠在树低,眯着眼睛看玄墨练习,不时出声提醒玄墨:

    “脚抬高一点。”

    玄墨微吸一口气,然后顺从地抬脚。

    “弯身,躲避——”

    懒洋洋拉长了的调子传来。

    玄墨心中疑惑。

    然而下一秒,一股可怕的剑气便从身后传来。

    玄墨猛吸一口气,足尖迅速地在梅花桩上疾跑,在那道剑气即将触碰到后背的时候,剑气陡然消失,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额头上冷汗涔涔,玄墨后怕地朝褚泽明看去。

    只见玄衣青年手持琉光剑,笑眯眯道:“玄墨,若是在外发生危险,可不会有人提醒你。”

    只不过脸上表情却不那么和蔼。

    练武场上,所有的弟子都瞠目结舌。

    头一次见这么真情实感的操练,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也许是众人的目光过于过于强烈,手持琉光剑的褚泽明缓缓抬头看向了众人:“怎么,想要一起修炼吗?”

    5、深夜捡蛋

    褚泽明看着练武场上注视他与玄墨的各弟子,脸上露出和煦一个的笑,“来,诸位师弟一起练吧。”

    一身玄衫的褚泽明拿着琉光剑在笑。

    但是练武场上的所有人都感觉他的笑容很可怕。紧接着,极端恐怖的剑气便自玄衫青年的身上溢出,凌厉而恐怖的威压逐渐铺展开来。

    练武场上的众弟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说上次大师兄在竹林练剑,差点一剑戳死新入门的小师弟。现在让他们和师兄练剑,是嫌命长?!

    “大师兄,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先回去收衣服。”

    “师兄,师尊似乎在叫我,先不练了,二位师兄加油!”

    “嗐呀,师妹约我后山见面,怎么就忘了呢。”

    ……

    一个接一个开始睁眼说瞎话,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时间,练武场上的人就只剩下了玄墨和褚泽明。

    玄墨站在木桩子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练武场,朝褚泽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师兄,要不然我们还是回藏书阁念书吧,我想起来我还有好几本想看的书没有看完——”玄墨完字没有说完,一道凌冽剑气便朝他袭去。

    玄墨心头一抖,他来不及再说多余的话,被逼着开始在梅花桩上游走,在躲避褚泽明的袭击同时,还要注意脚下是不是站稳了桩子不至于掉落下去——因为在褚泽明挥出剑的时候,平坦的地面突然之间就布满足足半米长的尖刺!

    直到日暮西沉,橘红色的晚霞将天空映得一片通红。褚泽明才放过了玄墨。

    只不过检验练习的结果令褚泽明很不满意——玄墨太弱了。

    走到瘫坐在地上有些脱力的玄墨身前,褚泽明将书箱扔给他:“明日继续。”

    “还要……还要继续吗?”

    玄墨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哭不出来。

    “师兄是为你好。”

    突然之间,玄墨开始想念当初在藏书阁给师兄念书的日子——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玄墨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书箱,心中思索明日该怎么躲过去。突然之间便感觉褚泽明凉凉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玄墨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褚泽明缓缓蹲下身子,一脸微笑,和蔼可亲地对玄墨道:“玄墨,师兄生平最讨厌咸鱼了,你若再找借口骗师兄以躲避修炼,师兄就鲨了你。”

    玄墨一脸惊恐。

    师兄笑起来真的像个魔修!

    褚泽明起身,摆摆手道:“开玩笑呢,同门之间禁止相残,师兄逗你玩的。”

    收起琉光剑,不再理会内心各种惊悚的玄墨,褚泽明心情很好地离开了练武场。

    褚泽明没有回府邸。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九清浩然宗有一处试炼秘境,名叫灵境台,位于天残峰顶。灵台镜共分九层,里面险象环生,危险与机遇并存,是专供门内弟子修行历练的绝佳去处。

    当然,褚泽明不是去历练的,而是去抢机缘的。

    《师尊在上我在下》里,作者给咸鱼主角开的第一个金手指就是在这里面——一只极其强大的灵宠。

    它原本是灵境台第九层的生物,因为种种原因意外掉落到了第一层。最终被夜里去灵境台的凌云子捡到,然后转手送给了越莲。

    算了算时间,越莲已经入门好几日,那只青龙蛋应该掉下来了。

    褚泽明决定先下手为强。

    灵境台前,一个一身布衣,面容慈祥和善的长老正端坐白玉台前打坐。察觉到又一个弟子过来,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虽然灵境台确实是二十四小时开启的,但是实际上,选择夜晚进入灵境台试炼的宗门弟子却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因为晚上的灵境台与白日的灵境台完全不同,凶险程度高了不止三四倍。

    接过褚泽明的身份腰牌,陈长老一边登记,一边随意地问道:“大晚上闯灵境台,你二人是约好了吗?”

    二人约好?

    褚泽明眉头一皱,有些奇怪。

    登记完,陈长老递给褚泽明一枚玉符,说道:“此乃秘境传送符,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或是想要出来时捏碎它,便能自行传送回来。切记不可逞强,此境虽然只是宗门试炼之地,但是遇到危险不捏玉符而导致殒命的弟子并不少。”

    “谢谢。”褚泽明接过腰牌与玉符,直接跃入灵境台。

    蓦然,四周景象全部转变,眼前出现九道石门,其中两道闪烁着白色光芒,另外七道石门则沉寂着——每闯过一层,灵境台下一层才会为之开启。

    褚泽明不再犹豫,他径直闪身进入了灵境台的第一道石门内。有人抢先他一步进入了灵境台,他必须赶在那人之前找到龙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