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明从怀里掏出小黑,送到玄墨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看这个像龙么?”

    小黑瑟缩在褚泽明的手掌心,木然地任凭玄墨打量,一动也不敢动。

    玄墨仔细研究了一会儿,也压低了声音跟褚泽明道:“大师兄,我感觉这个更像蛇,母胎发育不完善,畸形的那种。”

    “胡说八道,你根本就不认识这种种类的黑龙。走,去修炼。”褚泽明把小黑收回怀里,脸色有点不好看。

    玄墨欲哭无泪。

    说实话的结果导致他这一日的修炼格外地艰苦,身上汗水湿了干干了湿,被蹂.躏了又蹂.躏,褚泽明却依旧不放过他。

    修炼堪比炼狱。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褚泽明的一句“明日继续”便又将玄墨从人间打回了地狱。

    素来听闻大师兄是修炼狂魔,但是自己狂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捎带上他一起?!

    看着褚泽明潇洒离开的背影,练武场上,玄墨心如死灰。

    “六师兄,你什么时候与大师兄这般要好,他每日都来练武场监督你修炼?”旁边一个光膀子的体修师弟凑过来问。

    以往大师兄都是独行侠,但是最近突然热衷于督促玄墨修炼,就很令人好奇。

    “帮了大师兄一点小忙。”玄墨叹了一口气,苦不堪言。

    ……

    今日的训练效果很好,效率也高。

    没等到天黑,便结束了操练。

    褚泽明离开练武场后,径自飞到了越莲的府邸。

    越莲的府邸门口站着两名外门弟子,褚泽明有些惊讶——凌云子竟然给越莲准备了仆役差使?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除了禁牢里的犯人,整个九清浩然宗没有一个弟子有这个待遇了。

    在这偌大的宗门,大家都是自力更生的小白菜,只有越莲咸鱼得一塌糊涂,理所应当——一想到自己半夜去找龙蛋结果被越莲截胡的事儿,褚泽明又不好了。

    褚泽明候在门口。

    不一会儿,越莲就出来了。

    “大师兄,你来找我?”

    褚泽明点头,再度将胸口拱来拱去的小黑掏了出来,“我的蛋里孵出来的是这个。”

    越莲看着三条头打结扭在一起的小黑,惊喜道:“孵出来了,黑龙。”

    听见黑龙两个字,褚泽明心情好了不少,把小黑重新放回怀里,褚泽明道:“给我看看你的龙。”

    越莲顺从地撩起袖子,把手腕上轻柔缠绕的“青丝带”取下来递给褚泽明。

    褚泽明掰开小青龙的嘴,仔细研究它的舌头。

    粉粉.嫩.嫩的,一小条,细细长长的,但是……没分叉。

    褚泽明:“……”

    抬眸看向越莲,褚泽明问道:“你的龙吐信子么?”

    越莲摇头,“我的龙不吐信。但是会吐龙息。”说着,越莲把小青龙抓住,掰着小龙嘴滋褚泽明的脸,“感受到没,龙息是浓郁的灵气。”

    感受着小青龙卖力的滋气声,褚泽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的龙,不吐龙息……吐信子。

    褚泽明接受不了自己半夜费心尽力地找到的宝贝蛋不是龙是蛇,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除了操练麾下第一军师小弟玄墨,褚泽明的其余时间都用在了藏书阁。

    他翻遍了藏书阁内的所有修真界灵物神兽图鉴,却没有找到一张和小黑长得像的灵兽图片,黑蛇倒是挺多,但是三个头,蛋还发红光的黑蛇……一只也没有。

    一身繁复华贵玄衫的俊美男子坐在书案前,手支颐着下巴,盯着盘在空砚台里玩的小黑蛇,大脑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褚泽明深呼吸一口气,把小黑捞起来塞进自己的衣衫里,又黑着脸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府邸,还未休息,外面便有人拜访,是训礼堂的弟子,前来通知褚泽明别忘了明日授课大殿的任务,接下来的半月轮到他带师弟师妹进修早课。

    褚泽明一愣。

    他是真的给忘了——

    看书的时候视角都是跟着咸鱼主角受走的,每天除了恋爱就是捡宝贝,他完全没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为九清浩然宗大师兄,需要去教授早课了。

    坐在寒玉床上,褚泽明面无表情,眼神空茫。

    他在思考,明日该怎么办。

    身为半个文盲,要怎么给大家讲解书中道法,要知道在藏书阁的时候,没有玄墨的讲解,自己好多字都不认识,如果信口胡诌,会不会被看出来……

    或者,去讲那本《秋水剑意》?

    这是褚泽明为数不多完全悟透的书,但是宗门用剑的其实并不多……他们各自都有自己另外的法器,秋水剑意会不会太鸡肋了。

    将飘散的思绪从空茫中拉回来,褚泽明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决定自己明日教什么,于是掏出怀里茫然的小黑,往空中一抛——

    “尾巴尖朝南教实战,朝北教剑意。”

    7、一个抖m

    小黑落到地上,尾巴尖朝上。

    褚泽明:“……”

    再扔一次。

    小黑猩红的小眼睛顿时惊恐。

    随后,他便看见自己那长了一张艳绝无双反派头子脸的主人真的又把自己捡起来往天上抛了。

    一阵天旋地转中,小黑重新落到地上。

    虽然不疼,但是很晕。

    小黑眼冒金星,摇了摇小脑袋,勉强保持住清醒,低头一看,自己的尾巴尖又竖起来了,眼看着褚泽明又要像自己伸手,小黑稳住心神,把尾巴尖往南方向一拐!

    褚泽明动作顿住,仔细确认了一遍。

    “……嗯,教实战。”

    翌日。

    褚泽明志得满满的出门了。

    他昨日夜里没怎么睡,打坐调息养精蓄锐后便开始为今天做准备。

    脑子里已经演练了不下百次恢宏大气的实战场景,百来号人在自己的指挥下修行,刀光剑影,仙气飘飘。然而来到大殿里,褚泽明却发现来听课的师弟师妹没几个人——这和玄墨教课的排场不一样,他们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大师兄的实力?

    褚泽明坐在大殿上首,看着下面的师弟师妹,感觉略失颜面。

    一身玄衫,美.艳张扬的黑发青年端坐高首,一动不动,下方的六个弟子不由得交头接耳,窃窃交谈了起来。

    “大师兄的课果然不该来。”

    “他是不是又要坐在上面冷眼旁观我们一整天?”

    “不知道。”

    ……

    其实不是不愿意来。

    原主每次授课虽然也来,但是只负责答疑不负责讲解。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师弟师妹询问问题,但是被“这么简单不要问我”、“你真是个小笨蛋”这种目光注视太多次以后就逐渐不问了。

    然后,原主授课时来的人越来越少,导致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早课是可以随时离开的。

    眼看着那六个小师弟隐隐有收拾东西离开大殿的趋势,褚泽明大手一挥,忙开口道:“走,去练武场,今日师兄不答疑,教你们实战,你们的玄墨师兄最近也在一起练。”

    六个小弟子脸上一喜。

    能得到天赋极高,悟性极佳的大师兄的帮助,是所有修行遭遇瓶颈的小弟子梦寐以求的好事。而且今日来的人这般少,也就意味着大师兄会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用在他们六人身上。

    喜滋滋地跟在褚泽明的身后,六人脸上写满了兴奋。

    此时时间尚早,但是练武场上已经有了不少勤奋的宗门弟子。

    看见褚泽明又带了六个小师弟过来,他们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几分同情之色。

    这种目光复杂且夹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非常诡异,几人的心中都有些奇怪,但也没问,只乖乖跟在玄衫青年的身后。

    褚泽明看了一眼四周,没找到玄墨。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怠惰。

    自己才一天没监督玄墨,他就跑没影了。

    不再寻找玄墨的踪影,褚泽明将精力放在了这几个弟子的身上。

    他们不怎么怕自己,看自己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基佬反应,只是一脸崇拜——这让褚泽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人少又如何,弟子在精不在多,就算只有六个,他也能把他们锻炼成修真界的铁血硬汉。

    褚泽明心情甚好,教学也越发地严苛起来。

    早课时间结束,六名未来的钢铁猛.男宛如被蹂.躏过度的娇花,纷纷躺倒在了木桩下,气喘吁吁,满身大汗。

    他们终于明白了今早练武场的师兄们为什么那般眼神看他们。

    这种修炼的方式,也太过头了一点。

    第一天修炼结束,就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褚泽明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收起琉光剑蹲下身,和蔼可亲地警告他们,“师兄的训练可是不能中途退出的,明日我要点数,少了一个师兄就亲自上门来请。”

    本来人就少,练一次就跑还怎么得了。

    褚泽明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教学目标,半个月后这几个小孩儿的境界必须提升一个小阶层。褚泽明起身对他们核善地笑,俨然将早课师兄的职责抗在了肩上。

    在其位谋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