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的岛,这么美么?”

    “果然,蓬莱不是随便乱叫的。”

    见几个人面上都有几分动容,老黑鱼冷笑一声。

    白痴,被表象所迷惑了吧。

    他才不会告诉他们,蓬莱灵海中的岛屿凶险程度并不比风起云涌的海洋平静,都一样的,蓬莱灵海就是一片混乱之地,到处都充斥着杀戮和弱肉强食。

    临近海岛,小青龙便回到了越莲的手上。

    几个人凭风而立,褚泽明手里提着老黑鱼,瞬息之间,便遁光落在了岛上。

    老黑鱼扭动身子,喊道:“既然我已经将你们带到这里,你们还不放我回海里?”

    褚泽明将他提到自己的面前,与视线齐平,问道:“我何时说过,你带我们到这里,我们就放了你?”

    老黑鱼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没说过……

    可是,这不是默认的吗!!

    “无耻!你这个无耻小人!”

    褚泽明面无表情道:“你比我无耻,是你先对我们不仁。你再骂,再骂我的话,过些时日我便继续去抓你的小黑鱼,毕竟鱼头汤的味道很鲜美,喝不腻,你说是不是?”

    是……

    是个屁!

    无耻小人!

    老黑鱼的脸色被气成了猪肝色,耳边的鱼鳃一起一伏,身子抖如筛糠。

    褚泽明提着黑鱼,目光看向玄墨和凌天,道:“你俩还缺灵宠,这个鱼老头实力还行,你们两谁要?”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鱼老头开口道:“不好契约吧……而且这鱼都老成这个样子里,性格也形成了,很难和主人培养出感情,容易抑郁和死去,不适合。”

    褚泽明闻言,奇怪的看了眼凌天,道:“敢拒绝的话就去弄死他的那些鱼孙儿,他一定会答应的。以及你说的这些,都是正经灵宠的待遇,至于他,为何要替他着想,要知道,这东西吃人的,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干脆,一了百了。”

    灵宠和主人一向是共同体,有时候,一只优秀的灵宠甚至比道侣陪伴主人的时间还要长,除非主人身死,灵宠不离不弃。因此,修士心中对灵宠,都有着一种相濡以沫,荣辱与共的共情感,不自觉地会对自己所契约的灵宠倾注感情。

    而褚泽明现在这番土匪发言,简直就惊呆了玄墨和凌天。

    就……这么随便吗?

    对待灵宠,就这么随便?

    死了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试问,整个玄羽大陆,谁敢这么对待自己千辛万苦契约的灵宠?不被大陆那些心地善良的灵宠协会修士喷成筛子才怪。

    两人都陷入了思维的混乱之中。

    片刻之后,玄墨看向了凌天,问道:“你要么?”

    凌天摇头。

    玄墨这才看向了褚泽明,坚定道:“大师兄,给我吧。”

    做人不能太死板,太墨守成规,大师兄说得对,既然不是正经灵宠,就不需要那么呵护体贴,死了也就死了。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实力这么弱,任何一个能增加己方实力的,他都不能错过。

    他不怕灵宠保护协会的修士喷!

    老黑鱼一言不发,面色一片灰白。

    他肆意潇洒了七八百年,终究是折在了这群王八羔子的手里。

    契约自然是成功的,褚泽明那狗东西把自己的死穴拿捏得死死的,他真的害怕孩子们又被他们弄死几条,心都在滴血。

    契约之后,玄墨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物理阉割老黑鱼。

    老黑鱼重视子嗣,难保以后不会因为子嗣问题又背叛他们,只能提前下手,永绝后患,到时候他对那海里面仅存的那点鱼苗就更看重了,把柄捏在自己人的手里,老黑鱼也不敢随便做什么不好的事。

    场面血腥粗暴,鱼老头痛哭流涕,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褚泽明。

    他很欣慰。

    不愧是自己辛苦栽培的兄弟,一点就灵且触类旁通。

    常威一手捂住小老虎,不让小朋友看这种场面,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张开指缝看了眼血沾到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甚至仿佛眼神还有点兴奋的凌天,常威头皮发麻,仿佛看见了又一个褚泽明的诞生。

    常威喃喃道:“造孽啊……”

    阉割结束。

    老黑鱼身上的捆妖绳被越莲收了起来。他现在很虚弱,两腿发颤,痛得就连呻·吟的声音都是飘的,他恨极了这群人。

    玄墨轻飘飘地瞥了眼夹住双腿走不动道的老黑鱼,一挥手将他暂时纳进了识海中的灵宠空间内。

    处理完了鱼老头,几人这才有心思观察这片海岛的环境。

    从海中来的时候,远远看时这片岛屿并不算大,然而等到几人上了岸,才发现座岛比他们之前所想大了数十倍不止,简直就像是一小片陆地,环境很好,不过确实如鱼老头说的一样,岛上的灵气并不充盈。

    突然之间,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天而降,掉到了地上。

    似乎是看见了站在岸边的几人,他拖着血努力爬向众人,喉咙间发出荷荷的喊声,眼神惊恐,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救我……救救我……”

    93、剥皮挖婴

    然而他那宛如破风箱一般的“荷荷”求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便兀地平静了。

    紧靠海岸的是礁石和一些细碎的砂砾,浑身血渍的修士静静地躺在那里,除了脸以外,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似乎被什么东西剥了皮一样。

    褚泽明上前, 探他的气息, 确定他确实是失去了生机。

    “死了。”褚泽明说。

    “看来这岛上并不宁静。”玄墨慎重地道。

    说完,几个人谨慎地往里面走,随着一点点深入,岛屿的一小部分形象终于展现在了褚泽明众人的眼前——这片巨大型的海岛,有点类似于褚泽明上辈子看纪录片时所看见过的复活岛的样子, 四周都是砂石和草地,由于面积太过巨大的缘故, 看上去就像是一片无垠的荒草戈壁。

    不过, 和没有人气只有神秘的摩埃石像的复活岛不同的是, 这座巨大的戈壁上, 有修士居住。

    敢在蓬莱灵海中闯荡的人,大都不是良善之辈,褚泽明心中稍有些顾虑, 因此在看见前方出现城池的时候,也没有立即上前, 只是令众人从空中下来,放慢了脚步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去,褚泽明心中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奇怪, 前方的城池,似乎有点问题。

    怎么就连城门口,也没看见守城的修士?

    突然间, 空气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重。

    嗅到这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几人面上的表情也越发凝重了起来。

    越莲低声道:“注意一点,别离我太远。”

    “嗯。”

    “知道了。”

    玄墨也把老鱼头放了出来,不顾及他不久前才刚损失了作为雄鱼最重要的东西,低声喝道:“你去前面开路。”

    老鱼头心中恨得要死,却还是夹着腿忍着疼走在了前面。

    现在的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没有鱼权的,这个长得斯文儒雅,成为了自己主子的男人,内心邪恶歹毒,和那个红衣男一脉相承,一言不合便挖了他的子孙根,若是忤逆他的想法,老鱼头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城门是大开的。

    老鱼头心中惴惴不安,走一步便警惕地四处张望,他离不了海洋,上了岸他就是个没卵用的糟老头子,若是遇到了危险,这几个王八犊子便跑了,倒霉的只有自己,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不过好在老鱼头进了城门,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褚泽明几人心中稍稍镇定了几分,几步跟上,然而很快,他们就被城内的场景倏地惊呆在了原地——血,到处都是血,城墙上,地面上,树上各种能见的物体上都沾满了鲜血,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因为出了血之外,一个个死去的修士躺在地上,都被剥了皮,看上去就像是个红色血肉模糊的大肉虫。

    他们的表情痛苦狰狞,每一个都死得无比绝望。

    那些尸骸中,道骨境界稍微高些的元婴期以上修士的身体里没有元婴,褚泽明也分不清,这些修士的元婴是丢弃身体逃掉了,还是被什么人镇杀,灰飞烟灭了。

    动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城内情况,没有一丝生气。

    褚泽明道:“走,去别的地方看看。”

    岛很大,岛上类似这样的修士聚居地不算少,然而接下来所见的每一座城池,莫不是相同的下场,空荡,死寂,满是血腥味和没了皮的尸骸——有人在血洗整座岛上的城池,并且剥掉了修士的皮。

    “大师兄,这个人身上的血是温的!”那边查探的玄墨突然喊道,这声音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几个人的脸上皆是出现了骇色。

    血是温的。

    这表示什么,表示此人才刚死去没多久,也预示着……那剥皮之人或许现在正在城池中,还未离去。

    是什么样的人。

    拥有这般惊人的实力,在满是穷凶极恶之徒的蓬莱灵海,能够血洗好几座城池。

    抬眸看向满目狼藉的城中,褚泽明的眼中隐隐流露出几分隐晦的寒意。

    倒不是在为这些修士的死亡而愤怒,而是……感觉这次的问题不仅仅是蓬莱灵海的灾祸,或许,也关乎着整个玄羽大陆的生死。

    退,还是追。

    这是一个问题。

    然而还未等褚泽明想好是迅速离开此地,还是继续往前探究,突然之间,一道稚嫩的童音便在空中响起,空灵清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你们怎么办事的,这里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几人顿时心中一紧,紧接着便团团靠拢,祭出法器警惕地望向了四周。

    不一会儿,一道穿着粉衣的小小身影自远处出现,每走一步,都与褚泽明众人拉近百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的是三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一个器皿。

    器皿是透明的,里面装满了拥挤的元婴。

    那些被剥了皮的修士们的元婴都在那里面。

    褚泽明的面色沉了下来,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被困住的修士元婴上,而是落在了粉衣女童的脸上。

    “姬轻轻。”

    双方对峙,有海风吹来,咸腥气夹杂着城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反胃的感觉。

    听见这三个字,粉衣女童明显一愣,然后便笑了,并不理会褚泽明,目光反而看向了时刻站在褚泽明身后的越莲,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道:“这些人,是你护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