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丁秋,伤疤修士的眼中泛起一抹恨意。

    丁秋沉下脸来,暗含警告地道:“张大河,我救了你!”

    “不,你害了我。”被唤作张大河的伤疤修士痛苦咬牙道。

    修士一辈子只能进行一次夺舍,若非山穷水尽,他只能拖着这个躯体活下去。而这一切,都要怪丁秋。若非是他鼓动大家去往不安全的地方搜集人骨,若是当初好好听从褚泽明与越莲的劝诫,自己现在何至变成这幅鬼模样。

    此言一出,候审堂一片哗然。

    丁秋不想再让他说话,不停地怒骂吃里扒外王八羔子之类的话,颜掌门听得心烦,直接一挥手把人给打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有序很多,几个人依次说了那天的具体情况,面上皆是又羞赧又愧疚。被问到为何当初回来的时候不直接说出真相,其中一人尴尬地答:“阵法已经被毁,大家都觉得褚泽明与越莲不会回来,既然如此,不必为了两个将死之人得罪丁秋……”

    丁秋有后台,至于是谁,不言而喻。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滞。

    原本气势汹汹的元山此时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隔空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昏迷的丁秋脸上。

    五个血手印清晰可见。

    “把丁秋关起来!”而后目光看向褚泽明,冷冷道:“沧州城不欢迎身体里流着死敌血液的人,哪怕你二人并没做那些事情,也请离开此地!”说罢,冷漠起身,一甩袖子消失不见。

    元山走后,城卫长带领着众人上前羁押丁秋,路过常威时,驻足一瞬,道:“抱歉……”

    玄墨见状,不由得低声嗤笑,“所谓的高位者,竟然不如一个城卫军。”

    连句道歉也不会说。

    褚泽明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淡淡道:“不管用他,一个炮灰而已。”

    沧州城的安全范围在缩小,颜掌门现在虽然无心与他争权夺利,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沧州城糟蹋在他的手里,毕竟是曾经第一大宗的掌门,最不缺的就是能力与手段,再加上颜掌门身后的鹤无为……元山没有以后。

    “炮灰?”玄墨对这个字眼有些奇怪。

    褚泽明道:“就是与主角作对的那一类人。不过不用担心,你们眼光好,跟的是主角,以后主角会罩着你们的。”

    这个词也听不懂,但是玄墨一向聪明,略一思索了一瞬后,笑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天道宠儿,你会保护我们吗?”

    褚泽明认真地夸奖:“和我一样聪明。”

    不愧是自己第一眼就相中的接班人。

    玄墨弯了弯眼睛。

    大师兄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常威跪在地上抱着小白哭。被元山掐得有点狠了,小白有些蔫蔫的。

    不过好在没有受伤,常威只是心疼。

    褚泽明向常威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愧疚道:“对不起,来得有点迟。”

    常威摇头。

    此时候审堂的众人已经离去,只剩下颜掌门还留在原地。

    他与褚泽明关系好已经是众所周知。

    颜掌门:“据说越莲受了伤,他现在还好吗?”

    褚泽明笑笑:“在尹榕的院子里,已经无碍了。”

    颜掌门点头:“那就好……”

    方才元山他们敢对褚泽明的人出手,就是因为越莲受了重伤。只要越莲无碍,城内再有人想动手,也要考虑能不能承担得起惹怒越莲的后果。

    又简单地交谈了几句,褚泽明与众人才打算离开。

    临走前,颜掌门欲言又止。

    褚泽明察觉到了这一点,停住脚步,笑道:“颜掌门有话直说。”

    颜掌门看着面前红衣青年,过了许久,开口道:“若是你们离开沧州城后,在外面看见了芯儿。告诉她一声……爹会一直在沧州城等她回家。”

    几人回到院子的时候,越莲已经醒过来,与尹榕对坐着。

    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尹榕:“教教我,求你了。”

    越莲:“不行,我的阵法是家传的秘法,家规规定,只传家里人。”

    尹榕锲而不舍:“可是我救了你,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或者我认你当干爹,这样你就能把传给我了。”

    越莲抱胸乜了他一眼,“你先喊一声我听听。”

    尹榕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喊了你真的会教我?”

    越莲:“可以考虑……”

    “爹……”

    越莲微笑着拍拍少年的头:“真乖……”

    末了指了指门口来人,越莲道:“那边还有一个爹,你也叫一下。”

    褚泽明一愣。

    尹榕看了褚泽明一眼,木着一张脸扭头瞪越莲:“你不要太过分了。”

    越莲不承认,“是你挟恩图报。”

    褚泽明意味深长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家的家规这么多?”

    越莲沉默了一瞬,仰头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漂亮青年,天真地道:“族长今天刚制定的呢。”

    褚泽明长长地哦了一声,问道:“族长是谁?”

    越莲:“我……”不久前自封的。

    在石桌上坐下来,褚泽明看向尹榕,诚恳道:“谢谢,我会帮你劝他的,给我点时间。”

    越莲抱着胸小声哼道:“你劝不动……我才不想教除了你以外的人。”

    玄墨&凌天&常威:原来在小师弟的眼里,我们不算人。

    褚泽明起身朝房间走去:“越莲你跟我进来一下。”

    越莲面上装的不情不愿,脚上动作却不慢。

    一进屋子,褚泽明就把门关起来了,随手设了一个结界。

    越莲坐在床上,看着褚泽明朝自己走来,急忙脱了鞋往床上缩,:“大师兄,你不要以为你用美男计我就愿意教尹榕,可能性只有九成九那么高,你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语气正直坦荡,脱衣服的速度比谁都快。

    刚醒来的时候,越莲就发现自己身上衣服换了,是崭新的一套,再加上身体总觉得有些许不同,心中便隐隐有了个猜测,在内视身体后果然得到证实——元阳之身没有了。

    越莲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除夜的发生,但是却没有猜到自己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没有任何感觉和记忆。

    好在褚泽明食髓知味。

    期待地看着褚泽明,越莲扯着床单拍拍床:“快来,大师兄。”

    褚泽明来了。

    褚泽明站在了床边。

    褚泽明一拳照着越莲的眼睛打了过去。

    越莲裹着被子捂住眼睛悲切地哭。

    食髓知味你嘛呢。

    褚泽明坐在越莲的身边,也不哄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面上带着奇异的微笑。

    越莲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扎人,也不装哭了,摸着自己的嘴角岔开话题:“大师兄,我一醒来就发现这里青了一块,是怎么回事?”

    褚泽看了眼,认真地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磕到了。”

    越莲一脸悲愤:“你没保护好人家!我不管,你要赔偿我!”

    褚泽明:“怎么赔?”

    越莲扭捏地蹭了蹭被子,暗示意味十足。

    褚泽明平静地问:“想不想让另一只眼睛对称一下。”

    越莲再度冷静了,顶着半只红红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褚泽明,问:“当时你舒服么?”

    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只能问褚泽明。

    褚泽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僵了一瞬,咬牙切齿地道:“舒服极了……”

    越莲心中的遗憾稍微减轻了一些:“你舒服就行……不过师兄,你以后不能随意打我欺负我,万一怀孕了,流产就不好了。”

    褚泽明的额头上挂满了问号。

    越莲盯着自己的肚子,一脸认真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等到褚泽明与越莲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越莲鼻青脸肿地抱着肚子,满脸母性的光辉。

    尹榕望着越莲,心情有些微妙。

    玄墨抿唇:“别惊讶,他有时候……这里不太好使。”说罢,指了指脑子。

    尹榕抱歉地收回目光:“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劝好了……”褚泽明言简意赅地对尹榕道,眼神示意了一下越莲,越莲当即心领神会,“既然你叫了我一声爹,我便教你我家的阵法。”

    玄墨看向尹榕,目光示意他多多包涵。

    尹榕忍住胸口郁结的气,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越莲继续道:“不过我不会亲自教你。”

    尹榕眼神露出几分奇怪,然后便见越莲递到自己面前一个晶莹透明的玉简,一看便非凡品,光是拿在手里都散发着一种玄妙的气息。

    越莲道:“这个给你,我会的都在里面了,能学多少看你的造化。”

    尹榕捧着玉简,眼神里有光在闪烁,抬头认真地望着越莲:“谢谢……”

    越莲平静地道:“真想谢我的话,你去劝大师兄跟我白日宣淫。”

    尹榕捧着玉简,嘴角抽搐:“我还是个孩子。”

    越莲痛心疾首:“你谢我的心不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