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都是当年帮他一起斗过杨家、打过柴家的亲姐妹!

    正玩闹着,“自以为高贵”的大皇子就来了。

    如果说李玺出场自带吹拉弹唱、牛叉轰轰的音效,大皇子的出现则是自带消音效果。

    皇家花棚中,原本还欢声笑语、喜气洋洋,他一来,谁都不说话了。

    也不是讨厌他,就是觉得……

    好吧,就是讨厌他。

    大皇子仗着自己出身好,又得百官拥戴,早就以东宫之主自居,向来鼻孔朝天,看人都是耷拉着眼皮,被人讨厌一点都不奇怪。

    说起来,他确实有那么一眯眯资本。

    就连太后都说,大皇子和今上年轻时候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是性子不咋样——后面这句没明着说。

    在外人看来,今上也最看重他,从小就当作储君培养——主要是吧,也没别的选择。

    气氛突然变冷,也没人跟他打招呼,大皇子脸上挂不住,一脸倨傲道:“玺弟这是打球呢,还是选美呢,鼓捣得跟个花孔雀似的,给谁看?”

    “大兄也太小心眼了,不就被我园子里那只蓝孔雀啄过一口嘛,怎么还念念不忘了呢!”

    未来储君又如何?

    李玺半点不惧。

    让他唯唯诺诺卑躬屈膝,还不如现在就死!

    “二哥,你作证啊,若不是大兄手贱去偷人家的蛋,我家小窟窿才懒得搭理他。”——小窟窿就是动物园里那只雌孔雀。

    一个“大兄”,一个“二哥”,明显亲疏有别。偏偏二皇子也是个憨憨,当即哈哈一笑,道:“对对,我作证,我亲眼看到的,兄长偷蛋不成反被啄……”

    “闭嘴!一个两个——”

    都是蠢货!

    大皇子怒气腾腾地瞪了两人一眼,憋着气走了。

    再不走就被气死了!

    一屋子县主郡君们撇嘴的撇嘴,吐舌头的吐舌头,就差鼓掌欢送了。

    长辈们虎着脸,不痛不痒地训斥两句,明显不大走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皇子每次对上李玺都是相似的开头、一模一样的收场,从来不知道接受教训。

    也不知道谁才是真蠢!

    李玺随口讲了个小笑话,逗得满棚子贵妇娇女哈哈大笑。

    “老远就听到这边的热闹,原来又是这个小猴儿在耍宝。”一位丽装娘子进了花棚,莲步款款,笑容和煦,微凸的小腹不仅没减去她半分姿色,反倒添了几许柔和。

    满屋子的贵女们没有一个不热情喜悦的,纷纷叫着“二姐姐”。

    福宁县主李云萝笑盈盈地瞅了李玺一眼,屈膝给长辈们行礼,又给妹妹们施了半礼。

    小娘子们纷纷起身,盈盈还礼。

    就连李玺都不皮了,乖乖地执了执手,扶住自家姐姐。

    小娘子们成长过程中总会有一个榜样性的人物,让家长们称赞,让同龄人羡慕,让后辈们仰望——李云萝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虽是庶出,却和李玺一样,自小养在太后身边,规矩气度无可挑剔。

    难得的是性子还和软,没有丝毫傲气,更不会同人结怨,凡是同她走得近的,无人不喜欢她。

    生得也好,是那种如春江软水般的柔美。如今还高高挂在“长安美人榜”的头一位。

    李家的女儿们,不论什么样的性子,瞧见她,总能不由自主地抚平了身上的刺,学着她规规矩矩,温婉恬静。

    虽然,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二姐夫昨日骗我,说你怀着身子,今年就不来了。早知道你会来,我就去接你了。”李玺凑到李云萝身边,黏黏乎乎地撒娇。

    李云萝浅笑着,给他顺了顺发丝,又拿着帕子,把他沾了果汁的手擦干净,就像小时候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前几日闹腾得厉害,原是不打算来的,今日睡得足了些,精神头还好,就又改了主意。”

    “才不信!二姐姐定然想着这是小宝头一回上场,就算再不舒坦也会来。”李木槿笑嘻嘻地拆穿她。

    李云萝笑着瞧了她一眼。

    李玺更在意她的身体,“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吐呢?我叫人送去的银耳燕窝你可吃了?”

    “你一个小郎君,知道什么?快别乱说了。”李云萝面上微红,打了他一下,“吃了。就是因为吃了,这两日才好了许多。”

    李玺嘿嘿笑:“那我还叫人去山里找。”

    李云萝知道没法阻止他,只得说:“那些猎户也不容易,多多地给些银钱。”

    李玺点点毛脑袋。

    他知道,从小祖母和姐姐们都这样教他。

    一家人正温声软语地说着体己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欢呼,似乎在喊着一个名字。

    李玺有点小不满。

    谁这么盛的风头,比他还受欢迎?

    出去一看,啧,还是个熟人。

    李玺想起来了,难怪魏禹这么受欢迎,从他十六岁上场开始,“皇家队”年年输给“百官队”,十个球里少说有一半是他进的。

    李玺握着金镶玉腰带,晃晃悠悠走到魏禹跟前。旁边的郎君娘子们如临大敌,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魏禹却笑了笑,客气中又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亲近,“王爷今年也上场?”

    “我不上场,你输给谁?”别的不说,气势必须足足的。

    魏禹轻笑,“我很期待。”

    小福王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期待就对了,今日,将是时隔八年之后,皇家队再一次把百官队打得落花流水、水声哗啦啦啦。”

    魏禹忍俊不禁,“拭目以待。”

    “待就待!”李玺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端着腰带,比来的时候还要大摇大摆地走了。

    有人看着魏禹,一脸崇拜:“在嚣张的福王面前都能如此从容,魏兄真英雄!”

    魏禹蹙了蹙眉,“谁说他嚣张了?你亲眼见过吗?”

    围观群众:???

    14、耍诈

    被怼的人一脸莫名。

    他明明是在捧魏禹,为啥被怼了?

    魏禹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冷着脸拂袖而去。没人看出,魏少卿在烦躁。

    既为了旁人误会李玺而烦躁,也为了自己居然会为了旁人误会李玺就烦躁而烦躁。

    被小福王喂了迷魂汤吗?

    怎么跟那些贵胄圈的妇人似的,对他百般呵护起来?

    罪魁祸首看向柴阳,小心翼翼道:“柴校尉,魏少卿是不是生气了?”

    柴阳虽然和李玺不大对付,但也看不上这种捧一个踩一个的行为,淡声道:“书昀兄为人磊落,不需要踩着旁人的脊背赚名声。”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啊!

    说起来,魏少卿冷脸的样子也是那般迷人呢!

    郎君娘子们痴痴地看着魏禹高大的背影,一脸敬服。

    李玺并不知道自己被维护了,不然肯定要跑回去耀武扬威一番。

    他回到花棚的时候,杨兮兮和杨氏刚好到了。

    杨氏同公主王妃们聊天说笑去了。

    李云萝也跟了过去,挺着肚子泡茶端水,细心侍奉。她总是这般周到,即使整个皇室都知道杨氏向来不待见她。

    ——福王府三位县主,只有二女李云萝并非杨氏所生,是庶出。

    李玺怕自家姐姐受委屈,也跟着去了。

    杨兮兮留在小娘子们这边,一脸白花样儿,“三妹妹怎么没给我留位子?不是说好了,我给你带点心,你帮我占位子吗?”

    谁跟你说好了?

    李木槿白了她一眼,到底顾及着今日的场合,没好气道:“把我的位子让给你,成了吧?”

    说着,就挤到了新城公主家的两位表姐中间。姐姐们推了她一把,嬉笑着,十分亲昵。

    杨兮兮看着老大不舒服,柔声道:“算了,既然三妹妹忘了,我也不能怪你,我还是去同姑母一道坐吧。”

    李木槿忍不住了,道:“没清没完了是吧?都把位子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杨兮兮捏着帕子,一脸的惊讶加委屈,“三妹妹这是怎么了?我又说错话惹你不开心了吗?”

    李木槿简直气炸。

    挺高兴的一个早上,又被这搅屎棍给毁了!

    她是包子,堂姐表妹们可不是。

    “杨兮兮,这里没男人,也没长辈,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打眼瞅瞅,这里除了姓李的就是姓李的生出来的,哪里有你的位子?”

    “左左右右都是一家人,来了就自己找地坐,还是头一回听说占位子的,笑死人了!”

    杨兮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泪珠在眼里打转。